蔣天賜左肩的槍傷還沒完全好利索,左手垂在身側不太敢發力,但他右手提著一根沾滿碎玻璃的鋼管,鋼管上的血己經幹了。他掏出手機打給徐江。
“徐總,三號礦清了!按你說的,沒鬧出人命,只搶了錢,砸了點配備!”
“乾的漂亮天賜!”徐江語氣中都帶著興奮勁,“明天晚上繼續,他不是覺著礦在手裡就是錢嗎!老子就讓他天天賠錢!”
蔣天賜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兜裡,轉身朝山下走去。
鐵頭站在礦場門口,身後是他從安慶飛虎物流帶過來的人。他剛才和蔣天賜,王園分了兩路,鐵頭帶人點挖掘機,蔣天賜帶人堵礦場辦公室。辦公室裡的安保被一槍托砸暈在沙發上,保險櫃密碼是礦場會計主動說的,王園槍還沒舉起來,會計就全交代了。
鐵頭剛上車就拿出手機撥通了趙天虎的號碼。
“虎哥,安慶這邊完事了!宋誠海是真他嗎飄了,以為老子不敢動他,看礦這群小弟跟他嗎紙糊的一樣,我都沒遇到像樣的玩意。”
“宋誠海剛給我也打了電話。”趙天虎笑著“我罵了他兩句,然後告訴他不是老子乾的,哈哈哈哈哈!”
鐵頭笑了一聲,掛了電話。他摸了摸自己的寸頭,手心全是汗,在礦場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臉被映得忽明忽暗。山風從車窗外吹進來,帶著柴油燃燒的焦臭和礦石粉末的澀味。
今夜註定是宋家哥倆的不眠夜,一個小時後,宋誠海剛準備休息,手機又響了。
是弟弟宋誠江打來的。
“哥,現在事大了,不只是安慶!鐵元的眼線剛才來訊息,付榮飛那邊也出事了。”
“付榮飛出什麼事?”宋誠海本來剛有的睏意一下就沒了。
“賭場前天晚上被搶了六百多萬。手下三員廣南帶回來的猛將全折!城東的工地沙石被人截了,城西的地盤被外人收了保護費,城南的貨運站鋼材也被卸了。付榮飛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他以為只是幾撥小混混趁瞎五死後冒出來搶地盤,完全沒往天虎集團那邊想。”
宋誠海握著電話,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哥,付榮飛還他嗎矇在鼓裡呢!”宋誠江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以為陳耀祖還在金溪養傷,以為天虎集團的主力全在龍溪和安慶跟咱們較勁。他根本不知道鐵元那幾撥人是誰派去的。”
“別告訴他。”宋誠海終於開口了。
“啥?這時候不告訴他??”宋誠江以為自己聽錯了!
“付榮飛跟咱們不是朋友,只是暫時有共同的敵人。讓他在鐵元拖住天虎集團的這批人,咱們在安慶才有喘息的機會!不然他現在就把這批人打回來!你覺得他們會先弄誰?現在就讓他矇在鼓裡,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死活跟咱們就沒關係了!咱們只要對付徐家就可以了!畢竟槍手的事跟咱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宋誠海掛了電話,腦子裡一團亂麻。徐家在經濟上圍剿他,趙天虎在地下用武力砸他的場子,鐵頭在安慶站到了徐家那邊,三股力量從三個方向同時收緊,而且其中一股跟他還有血仇。
更可怕的是鐵元那邊!付榮飛的賭場被搶,工地被截,這些事都是同時發生的,這肯定不是巧合。陳耀祖一方跟他和付榮飛兩邊同時開戰,還能置身事外,像個沒事人一樣,這個人的手腕比他想象的狠得多。
一個星期後的鐵元,終於恢復了平靜。
火龍帶來的兄弟們,己經在鐵元攪出了名堂。城東,城西,城南,三路人馬各打各的,打出了三個名號。
但道上沒人知道這三撥人其實是一夥的,面上三方各幹各的,從不互相聯絡,偶爾還在公開場合還會發生一些小摩擦。付榮飛的眼線彙報回來的訊息永遠只有一條,三撥小混混而己,成不了什麼氣候。
可暗地裡,兄弟們撒出去的另一張網正在一寸一寸的收緊。
這張網的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混進夜場的小弟。他們在付榮飛名下的各個場子裡端盤子,當保安,做小弟,一待就是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夠他們記住每一張熟客的臉,夠他們分清楚誰在散貨,誰在吸,誰在幫人帶貨,誰在幫人收錢。
五月花洗浴中心的VIP包房區裡,一個叫阿帥的小弟最先摸到了線索。他每天晚上給包間送酒水,發現有個叫大木的熟客每隔三天來一次,每次都開三號包間,每次來的時間都不超過兩個小時。
大木走了之後,包間茶几上永遠留著幾條錫紙和幾個空了的透明小密封袋。阿帥趁打掃的時候翻過垃圾桶,密封袋裡殘留的白色粉末還沒化乾淨。他不抽這玩意,但都是道上混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東西在金溪和龍溪還少見,付榮飛來了鐵元之後,鐵元忽然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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