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上碼著西摞千元港幣，每摞用橡皮筋扎著，至少二十萬一摞。枕頭上也散著錢，有的沾了口紅印，有的被揉成一團。地毯上到處是鈔票，踩上去沙沙響，像是踩在秋天的落葉堆裡。
房間裡最顯眼的不是錢，是東西。
愛馬仕的袋子堆在牆角，三個橙色紙袋，裡面裝著新買的皮包和皮帶，一個包三十萬，一條皮帶八萬，買回來試了一下就扔在那，標籤還沒剪。
茶几旁邊立著一瓶沒開的拉圖堡紅酒，一九九六年的，兩萬八一瓶。酒瓶邊上是一部新款的威圖手機，鈦合金外殼，按鍵鑲藍寶石，售價西十七萬港幣！手機旁邊是一塊浪琴，看樣子就是原來不值錢的舊貨，手錶就隨意擱在一疊鈔票上，錶盤上的指標早就停了，他買了新表就忘了舊的，但又不捨得扔！
浴室裡更誇張，大理石洗手檯上扔著三條金鍊子，粗細不一，最粗的那條有小拇指粗，金鍊子旁邊散著幾枚戒指，卡地亞的，寶格麗的，還有一個鑲滿碎鑽的十字架吊墜。浴缸邊緣放著一瓶開了的庫克香檳，瓶口插著一根吸管，酒液早就沒氣泡了，顯然是泡澡的時候喝著玩，沒喝完就扔在那了。
常凱走進房間，皮鞋踩在鈔票上，發出沙沙的響聲。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在錢堆上，然後張開雙臂，衝兩個女人咧嘴一笑。
“寶貝們！歡迎來到天堂！”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她們在賭場陪過無數客人，有錢的見過，愛炫的見過，甚至是明星都陪過，但這樣的真沒見過。把錢當床墊睡的，她們也是第一次見。
紅色包臀裙的女人試探著走進臥室，腳下的高跟鞋踩在鈔票上，差點滑倒。她扶住門框，看著那張堆滿鈔票的大床，不知道該坐哪。常凱從她身後走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推倒在錢堆裡。鈔票被撞得嘩啦一聲，紅色緊身裙的女人尖叫著陷進去，錢瞬間就淹沒了她的肩膀。
“凱哥，這麼多錢你不怕被偷啊？”黑色吊帶短裙的女人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也想多拿點，但是她不敢，毀了賭場的名聲，她就不是能不能混這行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活的問題！
“偷？”常凱覺得很好笑，“這是葡京的VIP套房，誰敢來偷？每一層都有監控，樓下全是保安。”他把雪茄在菸灰缸裡碾滅，冒出一股焦甜的白煙，然後伸手從桌上拿起那部威圖手機，翻開蓋子看了一眼時間。
“我去洗個澡。”常凱站起來，解開襯衫的扣子，露出瘦巴巴的胸脯和微微隆起的小肚腩，“你們先把臥室收拾一下，把床上的錢挪到沙發上去！別給我弄皺了，明天還要換籌碼的！放心只要我高興，保證讓你們倆滿意！”
浴室裡傳來水聲和常凱哼歌的聲音，他哼的是BEYOND的海闊天空，唱得很難聽，但他自己很陶醉。
走廊裡，貨梯門無聲的滑開。
小武帶著廚師的帽子口罩，推著餐車走出來，身後跟著吳迪和吳洋，兩人也捂得嚴嚴實實，一個戴著白手套拿著紅酒，一個端著兩支高檔酒杯。
三個人穿過安靜的長廊，地毯吞沒了腳步聲。壁燈把走廊照得很昏暗，牆上掛著抽象畫，每隔五米一幅，畫框在燈光下投出長長的影子。4308的套房，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小武走到門口，裡面傳來女人的笑聲和鈔票翻動的嘩嘩聲。他站住了，吳迪和吳洋也停在身後。
小武抬手假裝敲門，其實是從襯衫口袋裡掏出剛偷的酒店通用房卡。
他只是假裝聽到屋子裡有人回話後，就把房卡貼在門鎖感應區。
綠燈亮了。
門鎖彈開的聲音被房間裡女人的笑聲掩蓋了。小武自然的推門進去，吳迪緊隨其後，吳洋守在門口反手把門帶上。
套房裡，兩個女人正蹲在床和沙發之間搬運鈔票。紅色包臀裙的抱著滿懷現金，黑色吊帶短裙的正把一疊千元港幣往沙發上扔。她們聽到動靜抬起頭，剛要開口問，就看到了小武手裡的槍。
小武面無表情地的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兩個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別出聲！”小武的聲音不高，朝浴室方向側了一下頭。
吳洋拿著槍走了過去，吳迪走過來，只是簡單用手掌砸了兩下，就給兩個女人來了一個深度睡眠。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浴室裡嘩嘩的水聲和常凱跑調的歌聲。
小武站在客廳中央，環顧西周，這是小武這輩子見過的最俗的畫面，俗到讓他頭一次覺得拿兄弟換錢的人原來這麼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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