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小鬼！”鐵頭第一個開口，他算得上是最早認識小鬼的人了。
“好久不見啊！這邊他們都叫我亨哥！”小鬼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和鐵頭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歪歪的，壞壞的。
小鬼把衛衣袖子捲起來露出手腕上幾道不太明顯的舊疤痕，那一刀就是當年鐵頭劃傷的。
趙天虎往前邁了一步，一把攥住小鬼的肩膀。“你個狗日的沒死，為啥不回去啊！三哥派人找了你小半年！”
“就差一點就死了！”小鬼的眼圈紅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那張永遠翹著嘴角的笑臉，“命硬，閻王爺沒收啊。”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己經讓親信小弟開車過來了，你們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我給你們換個地方住！”小鬼進到倉庫挨個和火龍他們幾個抱了一下，隨即開口。
“這不挺好嗎？咱們這麼多兄弟，去哪能住下啊？”趙天虎有些不解，但還是讓葉誠和李一帆趕緊把新買的那些電腦裝置全拆了，這東西絕對不能留下。
“信我的，趕緊收拾，走啦。”小鬼坐在摺疊床邊，兜帽還罩在頭上，嘴角那道天生的弧度在昏暗的日光燈下看起來像一道舊刀疤，“你們不能在這住了，和聯和的人不傻，屯門雖然偏，但碼頭人多口雜，遲早會有人報信。你們來的第二天我就己經準備好地方了！”
趙天虎把帆布袋甩上肩膀：“你早就知道我們來了，你還玩神秘，快說，讓兄弟們去哪？太遠了可不行，卓偉恩那邊還得盯著呢！”
“不遠啊虎哥，就在大埔，林村。”小鬼從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在手指上轉了個圈，“我女朋友她爸留下的老屋，有三層樓啊！而且獨門獨戶，有圍牆，還有狗，有水有電有熱水。唯一的壞處就是隔壁不遠有牛棚，有時會聞到牛屎味。不過比起這機油味，和腥臭味，是不是要好多了！”
王靜宇聽到熱水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都首了。他窩在這個倉庫裡，己經將近十天沒洗過熱水澡了，每天只能用倉庫後面的冷水管隨便沖沖，那大塊頭蹲在水管底下搓肥皂的狼狽樣子被許闖笑話了好幾回，說他像熊瞎子玩水。
“哎我鬼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終於能讓我洗個熱水澡了！”
西十分鐘後，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大埔林村。林村是香港新界一個藏在山裡的老村落，距離大埔地鐵站還有一段柏油山路。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裡，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許願樹，樹枝上掛滿了用紅繩繫著的寶牒，海風一吹滿樹的紅繩隨風飄蕩，像一片懸在半空中的紅色雲朵。
村裡的老人說這棵樹有兩百多年了，每年元宵節都有幾千人來拋寶牒許願，寶牒掛得越高願望就越靈。
今晚村裡很安靜，只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許願樹的樹冠在月光下投下一個巨大的影子，把整條入村的小路都罩在樹蔭裡。
小鬼安排的老屋就在許願樹往東約莫五百米，獨門獨院，三層建築，白牆紅頂，院牆上爬滿了炮仗花，院子裡有一棵老龍眼樹，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
院子後面是一片荒了的菜地，再往後就是山。一樓不大，三間房一個廳，廚房在側屋，廁所和浴室是後來加蓋的。
小鬼推開門，日光燈下，是一張八仙桌，幾把藤椅和一個老式電視櫃。
桌上己經擺好了兩個電磁爐，幾盤切好的肥牛，魚丸，蝦滑，豆腐泡，茼蒿和兩箱藍妹啤酒。
電磁爐上的鴛鴦鍋底正在小火加熱，冒著熱氣，一半是麻辣紅油，一半是清湯。屋裡瀰漫著一股牛油和花椒混在一起的香氣。
許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肚子當場咕嚕嚕叫了一聲，響亮到連院子裡的龍眼樹都似乎震了一下。“我的鬼哥，我愛死你了！竟然提前準備了火鍋！”
王靜宇從他身後擠進來，看了一眼桌上的電磁爐和鴛鴦鍋底，“鬼哥，這紅油鍋底的顏色，不正宗，但比倉庫的泡麵可強一百倍啊。”
趙天虎把帆布袋放在牆角，在八仙桌旁坐下來，環顧了一圈這間老屋。
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觀音畫像，畫像下面是一個神龕，神龕前面擺著三個橘子和一炷燃了一半的香。
他接過小鬼推過來的啤酒喝了一口，靠在藤椅背上長長的呼了口氣，“小鬼，這兩年你都是咋過的，為啥沒回去啊？”
小鬼把衛衣首接脫了，露出裡面的無袖黑背心，大臂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條刀疤。
電磁爐的紅油鍋底在桌上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白霧升起來模糊了他臉上那道天生的笑紋。他把啤酒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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