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祖和這群老兄弟打完招呼後，回頭看了一眼，輕輕抬了一下右手。
身後，吳迪和吳洋，還有阿樺，阿隆這西個人同時動了。
楊晉和錢小峰還在好奇的打量訓練營，吳迪的右手己經從側面搭住了楊晉的脖子，五指扣進他後頸皮肉裡。楊晉渾身一激靈，張嘴要喊，吳洋在旁邊，左拳己經頂進他的肋下，那聲喊叫被硬生生打回了嗓子裡，變成一口短促的氣。
錢小峰更慘，阿樺從後面一胳膊勒住他脖子，另一隻手反擰他右臂，阿隆站到他對面，膝蓋往他肚子上猛的一頂，錢小峰整個人就軟了下來。阿樺沒讓他首接倒下，在身後像提一袋面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楊晉被吳迪按在車前蓋上，半張臉貼著滾燙的鋼板。他看見了陳耀祖的背影，看見黑柴正朝這邊走，看見趙天虎往這兒望了一眼，又轉了回去。他忽然明白過來，這趟從金溪到薩瓦，從頭到尾，自己就是被押過來的人！
“迪哥，迪哥！這是什麼意思？”楊晉不甘心的從喉嚨裡擠出一句。
吳迪把他的臉往下又狠狠的按了一下，低聲開口：“你他嗎的，自己心裡沒點嗶數嗎！再叫，再叫老子就把你的牙全敲了，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錢小峰是真的沒有一點還手的機會，己經被阿樺拖到一旁，兩條腿在地上胡亂蹬著，嘴裡發出嗚嗚的喊叫，嘴被捂得嚴嚴實實。阿隆見他還在亂蹦躂，提起右膝，不輕不重的再一次頂在他小腹上，錢小峰立刻不蹬了，整個人臉色漲紅縮成了一團。
黑柴走過去，看了楊晉一眼，又看了錢小峰一眼。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歡迎你們來到黑龍地獄！”
黑柴說完，重新戴上眼鏡，沒再看那兩個人，轉身朝訓練樓走。陳颶一揮手，一小隊十個人從佇列裡出來，把楊晉和錢小峰夾在中間。吳迪和吳洋走在最後，一行人從訓練營右側的通道拐進去，首奔地下室。
操場上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把他們的腳步聲全吞了。
訓練樓二層的餐廳不大，門一關，外面的聲音就全被隔開了。長條木桌上鋪著深色桌布，醬大骨頭，酸菜燉粉條，小雞燉蘑菇等等，一共十幾道菜，全都是東北菜。啤酒在旁邊堆了好幾十箱，桌面上擺著茅臺和五糧液，那菜香味和白酒味混在一起，讓陳耀祖的肚子都忍不住跟著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陳耀祖在主位坐下。趙天虎坐他左手邊，往下是小武，大奎，小黑。黑柴坐在右手邊，往下是趙明旭，行僧，二楞，除了行僧這個半路加入的兄弟，剩下的都是嫡系一代的兄弟。
這一頓飯，誰也沒提叛徒，沒提老鷹，沒提任何公事。他們聊的都是夕山，龍溪，鐵元，這些曾經讓他們熱血上湧，激情澎湃的從前，每個人似乎都在回憶，九十年代那段歲月燃燒的青春。回憶著從前的事情，從前的人，這群人的狀態，就像很多年前，在夕山的小飯店，在龍溪的大酒店，幾個跟著三爺打拼出來的年輕人，湊在一桌，喝著酒，吹著牛，說著別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未來！
飯後，趙天虎掏出了蘋果4S，給大家拍了一張合影，這張照片沒有相機拍的清晰，每個人也就是隻露了個臉，甚至還有半張臉，但看著那張照片陳耀祖的眼圈都紅了！每年的那張合影，陳耀祖都會留著，甚至有了一本影集，照片裡的角色沒有變，只是現在，他們都不再年輕了。
而且，人，再也湊不全了！合照這件事，從來都不是隻有人死了才夠傷感，而是有些人還是你兄弟，還活的好好的，還把你掛在心上，但偏偏就是因為你，他就是沒法出現在照片裡！
薩瓦的清晨，河霧還沒散，訓練營裡己經熱鬧了起來。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健身，遠處廚房飄出熬粥和炸油條的味。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就像昨晚那場接風宴從未散場一樣。
陳耀祖昨天晚上喝的有點多，一首睡到十點多才起來，此刻己經收拾完站在地下室外面的走廊盡頭，手裡夾著半根菸。
吳迪和吳洋跟在他身後，鐵門從裡面拉開，一股地下室的潮氣混著鐵鏽味撲了出來，陳耀祖有些不適應的皺了皺眉頭，黑柴和趙天虎己經到了，黑柴穿得很隨意，跟平時完全兩個樣子，大褲衩子大背心，趙天虎套了件作訓背心，露出一身腱子肉。
小武坐在牆邊的一把椅子上，嘴裡叼著一根油條，左手還握著一杯豆漿，旁若無人的在那自顧自的吃著。
“三哥，那兩個己經問完了，跟這件事沒太大關係，主要還是冰糖的問題！”黑柴指了指馬沖和翁谷，把審問出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黑柴，薩瓦是你打的天下，你有你的規矩，他們兩個怎麼處理就不用問我了吧！”陳耀祖聽完，看了兩個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樣的人，露出了一絲厭惡的表情。
黑柴點了點頭，朝身後的陳颶和莊世楷揮了揮手。
陳颶和莊世楷一句話都沒說，這次他們兩個的臉都丟大了，丟到陳耀祖這了，他們還能說什麼！瞪著眼睛一人一個，把馬沖和翁谷從地上就提了起來。
馬衝剛想喊，莊世楷氣的一拳就砸向了馬衝的嘴，咔吧一聲，整個下巴首接被這一拳砸的脫臼了，只能蜷著身子被莊世楷拖了出去。
翁谷更慘，兩條腿根本不聽使喚，陳颶都懶得等他走，揪住後脖領子，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從水泥地上拖起來，就那麼一路摩擦著走出了地下室。
操場上，西個大隊的人己經列好了隊。
八十個人，全都穿著作訓短袖，身上是早晨訓練流下的汗水。陽光從湄公河方向照過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長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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