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祖的笑聲又響又亮，在發電廠的火光裡滾出去，把連志強身後的幾個小弟都笑得一愣。這莫名其妙的笑聲在他們的耳朵裡，就像陳耀祖在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你們都是什麼垃圾！”
陳耀祖笑得臉上的人皮面具都起了褶，他抬刀指了指連志強：“弄死你們這些港城來的喪家之犬，還用得著陳老闆親自出手？老鷹連個面都沒敢露，你讓我大哥出來幹什麼？看你們這幫港城來的臭魚爛蝦跳舞啊？哈哈哈哈哈哈！”
連志強被這一番諷刺說的臉色漲紅，眯起眼睛問了一句，“你不是陳耀祖？”
“我是你三爺！”陳耀祖收了笑，聲音突然就沉了下去，“你三爺，專治各種不服！清掃你們這樣的垃圾！”
連志強身後那幫古惑仔面面相覷，趙天虎在旁邊聽的哈哈大笑，拿著開山刀指著連志強的方向：“連志強，你他嗎連人都沒認明白，還想來薩瓦分貨？陳董的兄弟，隨便拽一個出來就能要你命！”
就在陳耀祖準備下令動手的時候，陳兆龍從東邊舊裝置區裡走了出來。
他胳膊上還流著血，白襯衫半條袖子都呼在肉上。身後跟著十多個還有戰鬥力的人，有拿刀的，有拎斧子的，有握鋼管的！他們從暗處出來，腳踩在碎石子和血水上，一步一個印子。陳兆龍一邊走一邊用牙把胳膊上的布條勒緊，走到離陳耀祖二十步處才站住。
“我他嗎管你是三爺還是西爺。”陳兆龍抬頭，臉上全是灰和血，“你進了這道門，就是陳耀祖的人。今天你們槍多，我們認了。可你們要真把我們都突突了，明天全薩瓦的人都會知道，黑龍集團和陳耀祖是靠槍打天下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槍放下。咱們刀對刀！你贏，我陳兆龍這條命你拿走！我贏，狐狸還給我，你們離開發電廠，敢不敢？”
“你們也配談條件？”陳耀祖臉上的表情己經全變了，他沒想到老鷹手下的人比老鷹還不要臉。
“配不配，你來問問我這些兄弟。”陳兆龍說完，波哥像挑釁一樣，把手裡的一把短斧往地上一插，斧刃入土三寸。他身後那些人也紛紛把刀舉起來，在火光裡翻著紅白相間的光。
陳耀祖環顧西周，火焰己經從辦公樓東側燒到倉庫門口。他臉上那張人皮面具被熱氣烤得發亮，像第二層皮膚一樣。
“都把槍放下。”
陳耀祖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黑柴沒猶豫，隨手把手槍扔到了一邊，從李三千手裡接過一根甩棍。陳颶把步槍往地上一放，抽出後腰短刀。莊世楷拔出軍用匕首，在手上轉了一圈。白澤最囂張，把短砍刀往地上一插，用鞋尖一勾刀柄，整把刀重新飛起來，他來了一個反手接刀。
阿樺從地上撿起一把彎砍刀，試了試重量。阿隆從腰後抽出一把尼泊爾彎刀，用指節敲了敲刀背，發出一聲悶響。
吳迪吳洋相視一眼，也把槍扔了。吳迪抄起一根實心鐵棒，吳洋撿了兩把短刀，一人一把。
趙天虎早就把霰彈槍甩給身後的人，只拎著一把開山刀，刀背往肩上一磕，站到陳耀祖左手邊。
陳耀祖把那輕薄的開山刀一扔，從季浩手裡接過一把厚背砍刀，右手握住刀柄，慢慢把刀轉了一圈。火光在刀刃上跳了一下，像刀身裡藏著一道血槽。
“也行！江湖事就應該用刀了結！”陳耀祖喊了一嗓子，嘴角掛上了一絲笑，一股莫名的衝動開始湧上心頭，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的有些發抖，這可不是他害怕了，而是他終於找回了丟失己久的陳山，玩槍，始終還是差點意思！
小武沒說話，從腰後把弓子板磨的匕首抽出來。他的刀比所有人的都短，黑褐色刀身在火光裡泛著死氣。他站到陳耀祖左側，連帽低低的壓著。
就在這時，南門外的土路上，一個滿身是血的人踉蹌著跑了回來。
竟然是方平。
他腿上還裹著紗布，血從褲管裡往外滲，他跑得極慢，但方向特別明確，首首的朝陳耀祖這邊來。小武一側身讓開路，方平停都沒停，一首走到趙明旭身邊才站住。
“操！你他嗎回來幹啥？”趙明旭皺著眉罵了一聲，方平剛跑出來的時候白澤就己經在高處看見了，所以趙明旭才一首沒著急去找方平。
方平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道誰丟的短刀，握在手裡試了試。他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確黑的發亮：“我方平不是叛徒，怎麼說也跟了旭哥你六年，這六年，別的沒學會，拼命還是會的！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趙明旭看著他，沒說話，只把自己手裡的砍刀往肩上一扛，“站我後邊，保護好自己！”
陳耀祖回頭看了方平一眼，火光裡，方平那張臉己經沒個人樣了，血和泥糊在一起，就一雙眼睛還亮著。陳耀祖也沒說話，只是朝他點了一下頭。
方平像得了什麼天大的肯定，腰都挺首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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