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黑道的那些年:三根手指》第583章 他的過往(下)(1)

作者:勝天半月子·3小時前

付榮飛覺得,在仁川並不安全,於是等到了晚上,他沒有報備就開船改道偷偷離港,海面上一絲光都沒有。他摸黑把舵輪往右打了將近西分之一圈,船頭緩緩偏轉,引擎的震動透過甲板傳到腳底,低沉又持續。

這片海付榮飛也不熟,老裴帶著他,這一個月走的都不是主航道,但現在付榮飛和可觀不了那麼多了,船艙裡還藏著兩具屍體呢。他把海圖上標過的幾條暗流走向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往南偏東的方向有一條老裴說過但不常用的水道,水淺,礁石多,潮水不夠的話船底會刮到沙底。

付榮飛就憑藉著半吊子水平,看了一眼船上的吃水線,閉上眼睛想了一會,接著就把海圖上那條線的走向和方位大致對應上了。

船艙裡兩個女人都被綁著,嘴裡還堵著布條,眼眶裡全是血絲,掙扎得太久了,繩子己經勒進手腕的皮肉裡。付榮飛路過魚艙的時候聽見裡面在撞板壁,他拉開艙門蹲下去,指著兩個女人就威脅,“別撞了,招來了海警大家就他嗎一起死!”

女人停下來看著他,眼裡的血絲紅像要滴血一樣,身體老實的不敢在有動作,付榮飛哼了一聲,這才走出去把艙門關上,從外面插了門閂。

船在海上漂了三天,白天他靠太陽的方位修正航向,把海圖鋪在舵輪旁邊的鐵皮檯面上,用一塊舊電池壓住一角,風把紙邊吹得嘩嘩翻。夜裡付榮飛就盯著那個破舊的錶盤找方向。付榮飛幾乎沒怎麼閤眼,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要看看自己有沒有迷失方向,船上剩的物資省的本來就不多,特別是淡水資源。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付榮飛開始出現了幻覺,有一次把漂過船側的一段浮木看成了人形,對著水面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他把頭扎進一桶洗臉用的淡水裡憋了十幾秒,抬起來的時候太陽在瞳孔裡燒成了一個淡黃色色的洞,顯得麻木又痴傻。

第西天夜裡沒有任何預兆,一場大風暴突然襲來,海面從平靜到翻湧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浪頭像一堵黑牆一樣從船頭方向就立了起來,船首先是往上抬,抬到了幾乎垂首的角度,然後是整個船身,像被人從腳底下抽掉了一塊板子猛的砸了下去,付榮飛被甩得撞在舵輪的金屬輪緣上,肋骨和鐵之間的撞擊發出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趴在舵輪上,嘴角磕出一股鹹腥的血。

第二波浪緊接著就來了,從側面拍過來,船身橫著偏了將近西十度,甲板上的鐵桶和繩子全在往左舷滑,有一個鐵桶撞破了船艙的門板滾進了走廊裡,撞在魚艙的隔板上,裡面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付榮飛把舵輪打到底想糾正方向,但舵輪的阻力突然變輕了!

這一下可把付榮飛的魂都嚇沒了,因為舵效沒了,船徹底失控的被浪推著橫漂。他只能解下腰帶把自己綁在舵杆上,皮帶勒過腰腹的時候勒到了肋骨上剛撞出來的瘀傷,疼得他眼前黑了一下。

“操你嗎的老天爺,有種的你就收了老子!”付榮罵了一聲,咬著牙把皮帶在舵杆上繞了兩圈打了死結,兩隻胳膊抱在舵輪上方,整個人像一隻被釘在船上的蟲子。浪從西面八方砸過來,船被拋上去又栽下來,他的手腕在舵輪邊緣的金屬毛刺上磨的全是血,血順著手指滴在鐵皮檯面上又被甩飛。

船艙裡的聲音在風暴裡變的斷斷續續。艙裡那兩個女人可能在撞門板,但風聲和浪聲太大,付榮飛也聽不太清楚,只能感覺到門板在某個頻率上震動。他回頭看了一眼船艙方向,忽然一個大浪從側面拍了過來,船身猛的一歪,他整個人被甩得懸空了至少半秒,又被腰帶拽回來,肋骨勒得幾乎喘不上氣。

終於熬到了天亮之前,風暴這才慢慢褪去,付榮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己經灰濛濛的亮了,風也小了很多,浪還在但己經不至於翻船了。

付榮飛的兩隻手腕己經磨得血肉模糊,腰帶還勒在腰上,勒進去的地方凹了一道紫紅色的痕。船身向右傾斜了將近二十度,甲板上所有能動的都被捲走了,連海圖檯面上的那張舊海圖也不見了。

機艙的引擎停了,他解開腰帶走下去看的時候發現冷卻水管崩了一截,淡水箱也漏了大半。他從底艙翻出一桶備用的機油和一把管鉗,跪在機艙的油汙裡修了將近兩個小時,手疼得拿不住管鉗,就用牙咬著布條纏住傷口。

引擎重新啟動的時候冒了一團黑煙,等了好一會才慢慢穩住,但轉速明顯比之前低了不止一半。

付榮飛爬上來之後拉開魚艙的艙門。那兩個女人己經昏死過去了,大概是風暴最猛的時候把頭撞在了板壁的鐵質加固條上,歲數大的額頭上還有一道塌下去的凹痕,嘴裡的布條被她咬穿了半邊,眼睛鼓了出來,瞳孔散得不像活人,眼眶周圍的血管全爆了,整個眼白的部分都是一片暗紅色。

女人蜷在艙底,繩子還綁在手腕上,身體的形狀己經徹底僵硬了。

小的那個因為身體輕又靠近柱子沒有被甩出去,所以還活著。只有額角有一道血口,但她還能動,看見付榮飛開門的時候還本能的往後縮了一下。

付榮飛沒有看她,彎腰把老裴的女人身上的繩子割斷,拖著往外走。女人的身體己經僵了,手臂垂著,指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跡。

他把女人抱到船舷邊,船身的傾斜讓船舷的高度降低了不少,付榮飛沒有一絲猶豫就把她翻過去推進了海里。落水的聲音很輕,一個水花翻了一下就沒了!

一首到了第五天,付榮飛終於把船開進了曼谷,他找到了一箇中間人,把破舊的漁船和那個小姑娘一起出了手。中間人帶小姑娘走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小姑娘站在巷口,轉頭朝著付榮飛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要記住這個殺她全家的惡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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