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鐘,礦場裡開始騷動起來。
一群群穿得五花八門的東南亞人從各個棚屋裡鑽出來,手裡有砍刀,有手槍,有AK,有的甚至拎著礦鎬和劈柴斧。他們像被從地裡挖出來的螞蟻,東一撥西一撥,匯進礦區各個入口。
人數多得嚇人,足有一百多號,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些人真的不是烏合之眾!
他們分得極清,負責西邊礦口的人,都穿著灰黃相間的舊衫,手裡拿的是清一色手槍和老舊AK,腰裡還彆著砍竹子的彎刀。這些人是專門看礦的,管開採,管運輸,管山上那幾百個礦工的進出。他們的眼神不慌,各自守著各自的卡口,像是早就練過無數遍一樣。
另一撥人從礦場最裡面那排灰磚房裡跑了出來。二十幾個,全部穿著黑衫黑褲,端著衝鋒槍,腰上掛著手雷,沒有一個人說話。他們不往山下去,也不往東邊走,而是列成兩隊,沿著一條用碎石鋪成的小路,首首朝北面後山跑。那步伐齊整的嚇人,遠遠看過去,不知道還以為黑柴手下的哪個大隊叛變了一樣!
後山那裡,就是付榮飛在大奇力的制獨工廠!這座礦場就是個殼子,工廠才是真正的核心!
這些年,付榮飛用玉石礦做掩護,把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壓在後山。原料,裝置,成品,運出去的車,全是藉著運礦石的路子走。礦工裡有三分之一是他的人,剩下的不是被買通了,就是不敢說話。礦上養著十多個從緬東招來的年輕人,專門替他殺人。整個大奇力,從山下的小鎮到山上的礦道,到處是付榮飛的眼線。
陳耀祖不知道的是,這座玉石礦,從付榮飛還沒加入卓氏之前,就己經牢牢的捏在了他的手裡。這麼多年,這裡的每一塊玉石,每一袋冰糖,每一包白麵,每一條山路,都滲著他的印子。
付榮飛從桌上拿起一頂草帽,扣在頭上,轉身下樓。門口站著兩個黑瘦漢子,一左一右。他邊走邊下令,絲毫沒有慌張,“告訴阿貌,帶人去東邊,老廠區讓給他們打,最後在收拾他們就行!阿肯那邊,把後山兩個山口給我焊死了!我今天要讓這群不知死活的看看,老子的地盤,進來了就他嗎別想再出去!”
山下,陳耀祖他們己經摸到了礦場西側的高坡上。
陳耀祖趴在一塊石頭後面,用望遠鏡朝礦場裡看。鏡頭裡,人影來來回回,像一群被驚動的黃蜂。他看到東邊果然己經打起來了,刀光在太陽下一閃一閃的。西邊公路上,陳颶的車隊被攔在第二道哨卡前,正在對峙著!
“動了,動了!”陳耀祖看著礦場裡的場面突然開口,“付榮飛幫的夠深啊!礦場裡至少藏了一百多號人,後山還有人!看樣子都是硬茬子啊!”
黑柴在旁邊接過望遠鏡,“三哥,這規模,可他嗎比發電廠大多了!付榮飛這是把全部家底都壓在這了!”
陳耀祖拍了拍黑柴的肩膀,“前兩路人己經把他的注意力拉開了,現在,該咱們哥幾個了!”
山風從谷底捲上來,帶著礦石的粉塵和硝煙味。陳耀祖戴著人皮面具,抬頭看了看礦場方向,那張陌生又陰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哥幾個!認識付榮飛十多年了!所有恩怨就看這一仗了!”
趙天虎把開山刀抽出來,刀身在太陽下冷得像冰。他“嘿嘿”笑了一下,“嗎的,幹就完了!”
小武沒說話,握著匕首,第一個朝山下走去。身後,幾個人像水一樣,順著山坡就往下淌。
玉石礦西邊!
太陽己經升到半空,大奇力的山路上全是黃塵。陳颶的一大隊己經過了第一道哨卡,第一道哨卡只有兩個放哨的,被他們用本地話糊弄了過去,又塞了幾張皺巴巴的泰銖。等他們收到訊息追擊的時候己經晚了,兩個人端著槍還沒追出五十米,一個隊員就開槍崩了他們兩個!
第二道哨卡收到訊息後立刻往前推進了一些,新的哨卡設在一處急彎上,路邊用沙袋堆了半圈掩體,兩輛鏽跡斑斑的皮卡橫在路中間,車後站著十幾個端著槍的人。
灰黃舊衫,綁著頭巾,清一色的AK和幾把短管獵槍。陳颶在頭車裡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對面己經收到了準確訊息,己經做好了開打的準備。
陳颶拍了一下座椅的頭枕,開口喊了一嗓子,“減速!阿樺,你到前面來。”
阿樺從後鬥翻進副駕,臉上抹著黑油,頭上歪扣著一頂舊軍帽。他看了一眼哨卡,“大隊長,這些不是地方武裝,肯定是礦上養的狗!看那個綁紅頭巾的,我之前見過,第一次來玉石礦找老狼時,他還說自己是附近的村民呢!”
陳颶指了指那邊的幾個人:“阿樺,你下去跟他們說,說咱們是林場的,借個道出去辦點事,他們如果讓了就等最後一輛車過去在開打!要是不讓,你一個手勢,咱們就立刻行動!”
車在離哨卡三十米處停了下來。阿樺推開車門,把AK隨手搭在肩上,囂張的邁著外八字往前走。
他故意把帽子壓的很低,只露出半張又黑又髒的臉。
“兄弟,哪條道上的?”沙袋後面一個黑瘦男人用本地話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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