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程的眼鏡歪了半邊，臉上還濺了幾滴血，他的眼神比誰都清醒。
他一把拽住火龍的鋼管，聲音壓得極低：“火龍哥，馬卡里奧的人沒全出來。剛才那三十幾個是鎖鏈幫的沒錯，但禿頂跑得太快了，他跑的方向是第三條街，咱們都沒去過，所以那邊肯定有埋伏。”
火龍聽到這腳步立刻停了，胳膊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鋼管上的血己經凝成暗紅色的一層，手一攥就打滑。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鐵頭的毒蛇堂壓著半條街，小彌勒和張大炮從麻將館方向殺出來，三路人馬剛剛匯合，所有人都喘著粗氣，身上也都帶著大傷小傷，看樣子確實有些疲憊。
“那就撤？”火龍看了一眼兄弟們的樣子。
“不用！”姜程推了推歪掉的眼鏡，“火龍哥咱們先聽聽動靜！”
街面上安靜了，等了好一會，第三條街的方向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像是鐵門被拉開，接著還有鋼管拖地，子彈上膛的雜亂聲音出現。
姜程的判斷沒錯，禿頂不是逃跑，就是在誘敵深入。第三條街的巷子裡至少還蹲著二十幾個人，剛才沒露頭，就是等著火龍他們追進去。
火龍咬了咬牙，他攥著鋼管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第二條街和第三條街的交界處。第三條街的巷口黑黢黢的，光都照不進去，但黑暗裡確實能看見金屬反光。
“阿King在裡面嗎？”火龍喊了一聲。
巷子裡沒人回應，兩秒鐘之後，一聲槍響從巷子深處傳出來，子彈打在火龍腳邊的水泥地上，彈孔離他站的位置還不到一米。火龍往後退了一步，碎石濺在他小腿上，還崩出了一道小口子。
“散開！”鐵頭聽到槍聲，立刻從後面喊了一聲。
毒蛇堂的人往兩側快速散開，貼牆的貼牆，蹲下的蹲下。火龍堂的人也跟著散開，小彌勒拽著兩個受傷的小弟退到街角的牆後面，張大炮攥著拳頭蹲在一輛翻倒的三輪車後面。
巷子裡的槍又響了兩聲，都打在街面上，沒打中人。但所有人都被這槍聲壓制住了，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多少槍，一時半會也沒人敢往巷口衝。
姜程蹲在火龍旁邊，眼鏡片上全是灰。他喘著氣指著巷口：“火龍哥，這幫人手裡都有槍。他們縮在巷子裡不出來，咱們硬衝就是送死。”
火龍罵了一聲，回頭掃了一眼，街面上還有七八個阿King的人趴著沒跑，有的在爬，有的在喊，有的抱著腿在那哼哼。
火龍朝鐵頭那邊喊了一聲：“鐵頭哥！把地上那些沒跑的都拖過來！”
有了這幾個舌頭，很快眾人就知道了阿King的計劃。
原來阿King上一次吃虧後，就學會了留一手。他把自己最嫡系的二十多個人分成了三組，每組配兩把霰彈槍，藏在第三條街路口的麵包車裡。
本來打算在正街打起來的時候從側面捅刀子的，結果鎖鏈幫的人跑得太快，他的伏兵還沒到位，自己人先一步撤了。
“嗎的，他還有二十多個嫡系小弟，還有鎖鏈幫的二三十號人，現在優勢全在那邊了，這還怎麼打？”柴野有些著急的罵出了聲。
“硬打唄！”鐵頭嘴裡蹦出三個字，帶著人就衝了出去。
砰，這次的槍宣告顯大了許多，霰彈槍響了。鐵頭身邊一個小弟剛跑到街口不遠處，胸口就捱了一槍，整個人首接被強大的衝擊力打飛了出去，咚的一聲就砸在路邊的水果攤上，蘋果橘子滾了一地，血從他胸口咕嘟咕嘟往外冒。
那小弟張了張嘴，還是沒喊出聲，手攥著攤位的鐵架子，身子慢慢滑了下去。
“我操你嗎！”鐵頭紅著眼睛吼了一聲，拔出身後的手槍對著巷口的麵包車就是砰砰兩槍。
火龍怕鐵頭真衝出去，一腳踹開路邊的雜貨鋪捲簾門，拽著鐵頭就往裡硬拖。毒蛇堂的人開始往兩側的店鋪裡鑽，剃刀堂的人翻過路邊的矮牆跳進院子。
第二發霰彈打過來，鐵皮捲簾門上全是彈孔，玻璃櫥窗碎了一地。
小彌勒蹲在一輛被推翻的麻將桌後面，還好桌面夠厚，不然根本擋不住霰彈槍的衝擊力。姜程從雜貨鋪裡探出頭，看見小彌勒還蹲在那兒，急得瘋狂大喊：“彌勒，往左，左邊！”
小彌勒聽到聲音的同時，身體就往左滾了兩圈，砰的一聲，第三發霰彈就打在他剛才蹲的位置，麻將桌的桌面都碎成了渣，水泥地上一片彈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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