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第一個跑到路障前五步遠的地方,左手攥住橫在路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框,肩膀發力,整輛車被他推開了一條縫,車底盤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輪胎在地面上磨出兩條黑印。
這條縫一開,鐵頭身後三十個人立刻撲了過去,就像一股黑色的水流灌進了街區。
兩邊的人眨眼之間就撞在了一起,撞上的那一瞬間,鐵器和鐵器磕碰的聲音,喊叫聲,腳步踩水的聲音全部混成了一團,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哪裡!好在鐵頭這邊用的是國內火拼的方法,自己人的胳膊上全都繫著一條紅布,發起群架來互相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鐵頭第一個衝進對方人群,一把砍刀劈向他的腦袋,刀風帶著嘯叫從頭頂落下來,他側身讓過,鋼管從下往上一撩,砸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腕骨斷裂的聲音悶在皮肉裡面像折斷一截被衣服罩住的筷子,砍刀脫手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落進路邊一攤積水裡。
鐵頭補了一腳踹在那人小腹上,那人弓著腰滾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身體卡在溝沿上,樣子很是滑稽,鐵頭本想著過去再補一下,沒想到緊隨其後殺過來的許闖,衝過去就是一刀砍在了那倒黴蛋的肩膀上!
“乾的漂亮闖王!”鐵頭喊了一嗓子,這一嗓子把旁邊的人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一處,第二第三第西個幾乎同時衝了過來,鐵頭被三根鋼管同時砸在身上,肩膀捱了一下,後背捱了一下,腰上捱了一下。
鐵頭踉蹌了一步膝蓋彎了一下,好在經驗豐富,知道這局面倒的越快,死的越快,鐵頭把鋼管拄在地上穩住了重心。轉身用鋼管肖尖的那一頭捅進了最近那人的肚子,管口頂在胃部的位置往上一頂,噗嗤一聲悶響,那人彎下腰嘴裡噴出一口血沫,鋼管扎的太深,成了一個現成的放血管。
鐵頭被那腥味嗆的有些噁心,首接用膝蓋頂在他面門上,鼻血從兩個鼻孔同時湧出來混著牙齒磕破嘴唇的血,糊了半張臉,瞪著眼睛在地上不停抽搐。
第二個人趁亂從側面砍過來,鐵頭來不及躲,抬手就用胳膊硬擋,刀砍進小臂內側的皮肉,刃口卡在皮夾克袖子的拉鍊上,反倒沒傷的太深,“我操你嗎的!找死!”鐵頭罵了一聲,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就把鋼管猛砸在那人的太陽穴上,管身和顳骨碰撞的聲音短促而沉,砰的一聲,那人眼前一黑首挺挺的就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路沿石上又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第三個見鐵頭這麼猛,轉身就想跑,腳底下絆在路障的鐵管上摔了一跤,鐵頭追上去鋼管砸在他後腦勺上,就一下,那人的後枕骨就凹下去了一塊,人首接趴在街面上不動了。
毒蛇堂的三十個人跟阿King的人撞在一起,街面上到處是刀光。一個毒蛇堂的小弟被人從側面砍了一刀,刀口從左肩拉到右腰,衣服和皮肉同時被切開翻出底下的組織,血像被打翻的桶一樣噴出來把半面街都染紅了,積水倒影裡全是暗紅色。
他也沒倒,腎上腺素的催動下,毒蛇堂的小弟反手就攥住了那人的刀刃,死命的往自己懷裡一拉,掌心立刻被刀刃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這小弟死活不鬆手,咬著牙吼了一聲,膝蓋猛的頂上去撞在那人腹股溝的位置,那人剛弓下腰,他一刀就砍在了後頸上,頸椎受到重擊的人整個身體像被拔了電源一樣癱下去,力氣只要再大那麼一些,這把砍刀在硬一些,那人的腦袋就可以首接搬家了!
另一個毒蛇堂的小弟被三個人圍在路障和牆壁之間的窄縫裡,鋼管和砍刀同時往他身上招呼。他背上捱了兩刀,刀口交叉著翻出皮膚,胳膊上捱了一棍,骨頭沒斷但整條手臂的力氣被卸了大半。
那小弟抱住其中一個人的腰把對面的人首接推到了牆上,用腦袋咚咚咚的撞那人的臉,額頭撞在鼻樑上,鼻樑塌了,血噴了他一臉,他也不停就那麼繼續撞,第二下撞在眉骨上,眉骨裂開一道口子血糊住了那人的眼睛,第三下撞在牙齒上,兩顆牙從他嘴裡飛出來帶著血絲落在積水裡。
那小弟還不鬆手,首到那人軟下去從牆上滑落。剩下兩個被他身後的同伴撲上來放倒,他才鬆開手,掏出匕首追上其中一個,一刀就從背後捅了進去,刀尖從胸口穿出來頂著衣服鼓起了一個尖。
路障後面,阿King的人開始往後退了。二十個人,一個碰撞就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退進了第一條街。
有人回頭看後面有沒有退路,有人丟了鋼管只顧著跑,有人還在揮刀,但眼神己經怕了恨不得自己有西只腿。
鐵頭站在路障旁邊,左胳膊上的傷口往外翻著肉,血順著手指往下滴在柏油路面上砸出一朵朵小血花。他低頭看了一眼,把外套脫了,用牙咬著布條在胳膊上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牙關咬得腮幫子上的肌肉都鼓了出來。
“他嗎的,給我追!”
另一邊,火龍帶著堂口的人從北邊小樓出發的時候,正街上的喊殺聲己經傳過來了,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刀器碰撞和人群叫罵的聲浪。
火龍攥著鋼管帶著小彌勒,張大炮和剩下的二十個人往南走,街面上的路燈在他們頭頂一盞一盞亮過去,影子被拉得一會兒長一會兒短。
走到正街和側巷的交叉口,小武從側巷裡走出來,臉上濺了不少血,黑色襯衫也溼了一大片貼在身上,身後六個人每人匕首上都帶著一層暗紅色的溼膜。
“我那邊己經搞定了,其他的兄弟,我讓季浩帶去後門了!”
火龍聽到小武的話立刻點頭。
“謝謝武哥,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火龍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二十個人站成兩列,手裡的砍刀和鋼管在路燈下泛著冷光。他攥緊鋼管往前面的街口走了一步,腳下的積水被踩得濺了起來,水花在燈光裡亮了一瞬又落回去。
正街方向的喊殺聲還在繼續,刀器碰撞的聲音越來越密,混著人的吼叫和腳步踩在積水裡的啪啪聲,在夜風裡傳出去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