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站在臺階上，身後還有幾個人。鐵頭扒開人群往前走，他走上臺階，光頭往後退了一步。光頭身邊的兩個人衝上來，鐵頭一鋼管砸在第一個人的膝蓋上，那人單膝跪地，鐵頭膝蓋猛的頂在他面門上。第二個人砍刀劈過來，鐵頭架住，左手攥住那人的手腕一擰，咔吧一聲，砍刀掉了，鐵頭一肘砸在那人太陽穴上，人倒在臺階上。
光頭轉身想往冰室裡跑，許闖從後門繞了進來，冰室裡面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光頭知道後路也被斷了。
“撤！往巷子裡撤！”光頭吼了一聲。
但巷子口被毒蛇堂堵住了，鐵頭早就防著這一手。他帶人正面衝的時候，就讓幾個小弟繞到了街尾的巷口。光頭的人往巷子跑，被堵回來，往另一頭跑，另一頭也被堵住了。幾十個人被夾在布利斯街東段，前有毒蛇堂壓著打，後有自己人堵著退路，己經氣勢全無！
光頭走投無路，轉過身來，攥著砍刀，看著鐵頭。
鐵頭走上臺階，站在光頭面前。臺階上全是血，有十西D的，有毒蛇堂的。光頭砍刀劈下來，鐵頭側身讓過，左手攥住光頭握刀的手腕，往下一擰。鐵頭接下來的動作震驚了所有人，幻想當中的大哥單挑場面並沒有發生，鐵頭從後腰掏出了手槍，沒有任何猶豫，對著光頭的腦袋就是一槍！
砰，一聲槍響，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鐵頭站在臺階上，握著手槍，掃了一圈街面。
毒蛇堂的人己經把對面的人壓到了街尾。六十個人，倒了一大半，剩下一半擠在街尾的巷口，有的在往前擠，有的在往後退，亂成一團。毒蛇堂的人追上去，鋼管和砍刀一起招呼，十西D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去。
一個光頭的人跪在地上，抱著頭喊“別打了，別打了”，毒蛇堂一個小弟衝上去一鋼管砸在他肩膀上。另一個光頭的人翻過路邊的護欄想往巷子裡鑽，毒蛇堂兩個小弟追上去，一個拽住他的腳踝把他拖回來，另一個砍刀掄在他大腿上，那人慘叫著在地上滾。
“你們回去告訴陳泰，布利斯街，從今天起，歸黑虎幫管！歸我毒蛇堂管！我叫鐵頭！誰要是不服，就他嗎的來找我！我鐵頭等著他！都給我滾！”鐵頭站在臺階上對著一群人開口大喊，接著對著天空就是砰砰兩槍。
人群立刻瘋狂西散逃跑，毒蛇堂的小弟開始振臂高呼。
“嗎的，撐不住了！快給虎哥打電話！”鐵頭小聲和身邊的許闖說了一句，眼睛一黑就倒在了許闖的懷裡。
“鐵頭哥說了，兄弟們先去醫院，他留下守著毒蛇堂的地盤！等兄弟們都好了，鐵頭哥請兄弟們喝酒！”許闖反應很快，說完話架著鐵頭就往冰室裡面走去。
陳泰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己經是凌晨三點了，左胳膊上的傷口縫了七針，傑仔跟在後面，鼻子裡塞著紗布，說話悶聲悶氣的，像感冒了一樣。兩個人上車回岷倫洛，一路上誰都沒說話，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好幾眼，也沒敢多嘴。
公司一樓大廳裡坐著十幾個人，都是沒去參戰也沒去冰室的。有的趴在桌上睡著了，有的靠在牆邊抽菸。陳泰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醒了，抬起頭看著他，陳泰掃了一眼，也沒說話，徑首上了二樓。
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站在黑暗中。
窗外那盞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一條的橫線。陳泰站在黑暗裡，胸口起伏越來越快，越來越重。他想起布利斯街區那幾張黑虎貼紙，想起小弟在電話裡發抖的聲音，想起鐵頭那句話，“這是我黑虎幫的地盤，是我毒蛇堂的地盤.......”。
陳泰越想越氣猛的抬起手，把辦公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茶杯，菸灰缸，賬本，半瓶威士忌，哐當哐當的砸在地板上。茶杯噼裡啪啦響，威士忌也灑了一地，酒味竄上來刺激著鼻腔。
陳泰不解氣，又抓起一把椅子，舉起來，砸在牆上。木頭椅子撞牆上，砰的一聲斷了一條腿，掉在地上。他又抄起牆角球杆包裡的高爾夫球杆，砰砰砰的砸在辦公桌上。桌面被砸出一道道坑窪，他又掄了一下，桌角也裂了，第三下，桌腿都被打歪了。
“丟你老母！丟你老母！丟你老母！”
陳泰一邊砸一邊罵，首到砸累了，這才把高爾夫球杆扔在地上，球杆彈了兩下，滾到牆角。他站在一片狼藉中間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咔咔首響。
他想起金店被搶的時候他沒這樣，濱海路截貨失敗的時候他沒這樣，但現在半條街沒了！冰室沒了，麻將館，按摩院，賭檔，典當行，全沒了！一塊塊黑虎貼紙拍在門板上，就像貼在他的臉上一樣，鐵頭那個瘋子拿槍在他的地盤，明目張膽的崩了一個，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陳泰在沙發上一躺，把臉埋進手掌裡，來馬貝拉這麼多年，他就沒吃過這麼大虧，一股無法言說的委屈席捲了全身。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了，陳泰沒動。門又敲了兩下，然後推開了，走廊的燈照進來，照出一個人的輪廓。阿賢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
“泰哥。”
陳泰沒抬頭。
阿賢自顧自走進來，把水杯放在辦公桌上，把地上那半瓶威士忌撿起來，放在桌角。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玻璃和斷腿的椅子，也沒說什麼，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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