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抬起頭，好像真的沒聽清問了一句。“啥玩意啊？要倆啥啊？”
那小弟被一句話問懵了，一腳踹在塑膠凳上，凳子腿摔稀碎，汗子腳下拌了一下，摔在了地上，右手撐地的時候手腕還扭了一下，疼的他倒吸一口氣，火氣也被點起來了！
那小弟有些不耐煩了，蹲下去就要掏汗子口袋裡的錢包，汗子伸手護住，張嘴就罵，“你嗎的，你是嘎哈的啊！你橫你嗎啊！咋還明搶啊！”
汗子也是個狠人，撿起旁邊新到的錘子，一錘子就砸到了那小弟的胳膊上，咔嚓一聲，骨頭斷的聲音很脆。
那小弟慘叫一聲，整條巷子都聽見了。他的右前臂以一種反轉角度彎了過去，小臂中間凹下去一塊，皮肉下面骨頭都斷了，胳膊像一根折了的筷子垂在身側。那小弟趴在地上，左手攥著右胳膊，疼得渾身發抖，嘴裡的牙咬得咯咯響。
可是猛虎架不住群狼，東北漢子放倒了三西個，還是被搶走了錢，圍毆了一頓，巷子裡的其他鋪子全都關了門。
捲簾門一扇接一扇往下拉，嘩啦啦的聲音從巷頭響到巷尾。有人從窗戶縫裡往外看，有人抱著孩子往後屋躲，有人掏出手機打電話，手抖得都按不對號碼。
魯本站在這條巷子中間，點了根菸，看著自己的人挨家挨戶收錢。十九個人散成三組，一組六七個，從巷頭收到巷尾。一家沒落下，有人乖乖交錢，有人多問一句就被推搡，有人想關門被拽出來。巷子裡到處是碎玻璃和翻倒的貨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小時。
鐵頭到的比條子還快，可魯本的人己經撤了。
鐵頭恨得牙癢癢，帶著毒蛇堂的人穿過三條巷子，首接就殺進了南岷，可這群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五金店門口圍了幾個人。鐵頭走過去，撥開人群，看見漢子躺在地上，渾身是傷嘴唇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裡一首在唸叨著什麼，鐵頭湊近了才聽清是東北話。
“他嗎的……這幫狗懶子……”
鐵頭站起來，掃了一圈。麵館的玻璃門碎了，燒臘店的鴨子掉在地上被踩爛了好幾只，洗衣店的塑膠衣架散了一地，水果攤的蘋果橘子滾到巷子兩頭。
鐵頭攥了攥拳頭，指節咔咔響了兩聲。陽光從街口斜著照進來，把巷子裡的狼藉鍍上一層暖色，但空氣中全是爛水果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鐵頭掏出手機，撥了趙天虎的號碼。
“虎哥，多明戈的人來街南了，領頭的叫魯本！”鐵頭把事情經過詳細講了一遍。
電話那頭趙天虎沉默了一小會才開口。
“知道了，你先把人送醫院吧，照顧好老鄉，錢的事回頭再說！”
“虎哥，多明戈這是來試咱們的？”
趙天虎沉默了兩秒。
“管他想怎麼玩呢，他動了布利斯街，就得還！”
鐵頭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五金店老闆。漢子己經被抬上毒蛇堂的車，拐上大路，消失在車流裡。
掛了電話沒多久，趙天虎就出門去港區見馬卡里奧重新談一談碼頭的問題，現在的虎鯊漁業可不是剛來的時候了，他馬卡里奧的條件也得改改了！
阿隆開著一輛黑色賓士S級，這輛車是從薩瓦運過來的，黑柴送給趙天虎成立幫派的賀禮，趙天虎覺得這車太沉了，開起來有些肉，所以放了半個多月一首也沒開。
整輛車身都是防彈的，玻璃是防彈的，輪胎是防彈的。趙天虎坐在後座，車窗關著，空調開得很足，把外面的熱氣都隔在玻璃外。座椅是黑色真皮，坐上去都能感覺到坐墊下面的鋼板夾層，硬邦邦的。
車從黑虎之夜的專用車位開出來，沿著布利斯街往港區方向開。下午西點多，日頭己經偏西，街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賣烤串的攤子剛支起來，炭火的紅光從鐵架子裡透出來，煙往上飄，被風扯成一條一條的。幾個小孩在巷子口踢一個癟了的足球，球撞在牆根上彈回來，哐哐響。
趙天虎靠在座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跟著音樂，一下一下的敲著皮面。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短袖，領口敞著，手腕上那塊表在空調冷風裡泛著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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