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洞穴裡躺滿了斷肢的傷者。斷手的、缺腳的、胳膊只剩半截的……簡陋的葛布胡亂纏在傷口上,大半已被血浸透,結成暗褐色的硬痂。
有人昏迷,有人低聲呻吟,還有人睜著眼睛望著石壁,目光空洞……
扶羲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你們怎麼下得了手?”她聲音發澀。
一個約莫十八九的女子指了指空蕩蕩的褲管,“幸虧割得及時,要不然毒氣攻心就只能像裡面那樣了。”
信嶽輕微嘆了口氣,“裡面都是中毒昏迷的,這樣好歹能保住條命,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可是這般……”扶羲喃喃重複著,她無法想象,若換做是她,失了雙腿該如何活?
“啊……”女子一聲痛呼,只見風止戈正挽她褲角,鮮血粘連著皮肉與布料,稍一牽扯殘肢便抖動不止。
“不疼,儘管來。”女子果真再沒發出一點聲響,原來她口中緊緊咬著一根木棒,雙手握石,還在往外滲著血。
風止戈望著滿地的傷者,眉頭越擰越緊,“要是能出去就好了,好歹還能弄點半邊蓮【1】,止血的草藥也不夠。”
“現在洞內只有解毒花,還是先看看裡面的吧。”信嶽領她們轉向另一個洞穴,“這些都是中毒的,二位姑娘看看,還有救嗎?”
這個洞比先前那個大不少,裡面的傷患個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滿臉紫黑紋路,有的渾身腫脹,有的蜷在角落裡,渾身抽搐,嘴角溢位白沫……
風止戈檢視傷勢,扶羲已掠上山壁,摘了一大捧紫花下來。
幽幽紫光映著靜謐的山洞,連呻吟聲都沒有,風止戈按著先前的方子為一位傷者用了藥。
沒有反應。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
“怎麼會……”她額上沁出細汗,“不管用?”
扶羲在一旁亦是著急,“難道這花不適合凡人?不對,一定是缺了什麼。”說著,她將一縷靈力注入那人體內,催化著藥性。
只見那人皮肉果然漸漸消腫,紫黑色的紋路也淡了幾分,可人依舊昏迷,氣若游絲,危在旦夕。
“不對。”風止戈猛地站起來,來回踱了兩步,忽然頓住,“缺一味藥引子!你的靈力雖能催動藥性,但劇毒已入心脈,藥力尋不到要害,就像瞎子射箭,再大的力氣也射不中靶心。”
信嶽緊蹙著眉頭:“什麼藥引子?”
“蛇膽。”風止戈一字一頓,“五毒遊走全身,先入皮肉,再攻肺腑。唯以蛇膽入藥,提綱挈領,藥力才能直達病根。否則,等毒性清除乾淨,他們的臟器早就衰竭了。”
“蛇膽好說!”扶羲猛地起身,“外面死了那麼多蛇,我這就去取。”
“慢著。”風止戈攔住她,目光掃過滿地的傷患,聲音沉了幾分,“普通蛇膽藥效不夠,若要見效快,最好是蛇王的膽。”
蛇王?扶羲想起那條盤踞在洞頂、血瞳如炬的巨蟒,它還在上面。
“怎麼辦?”她攥緊了拳頭,猛然想起之前在蛇洞的那一幕,“信嶽,除了我們這些人,這洞內可還有別人?”
信嶽搖了搖頭,“你們來之前,我們已在這困了三日,從未見著別人。”
“我之前掉入蛇窟,一個人救了我,那蛇王對他言聽計從,你確定這裡真的再沒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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