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扶羲坐在床前,一臉茫然。
目光虛浮間被床頭矮櫃上的一個物什攫住了目光——青色獸類擺件,看著有些熟悉,像極了沃野那隻青獸。
陶瓷質地,入手冰涼,底座上刻著三個大字——三青獸。
“還真叫這個名字。”扶羲不禁摟在懷中,像在沃野時捋著它皮毛那般,細細撫摸著。
青獸擺件做得逼真,然而胸前鼓囊囊的紅鈴鐺卻有些褪色,像是摩挲已久的思念。扶羲觸上,又見一點紅色流光亮了亮,轉瞬即逝。
隨之而去的還有扶羲腦中倏爾閃過的畫面,“是沃野?”
她不可置信地手指點上靈流,重新觸控鈴鐺,腦中瞬間浮現一幕紛紛揚揚的梨花白雨——正是沃野的梨花樹
梨花飄落,鞦韆盪漾,流水潺潺,空無一人……
想必這鈴鐺的一點紅凝了青獸的精血,只需些微靈力便能看到遠在千里之外的沃野。
扶羲緩緩撫著這一點精血,不由猜測,難道說玄母她也時常透過這三青獸的眼睛,看沃野飛花,憶當年之事嗎?
正思忖間,又聽幾聲清脆,像是源自瓷器肚子裡,想來裡面是空的。
然而青瓷全無孔洞缺漏,裡面究竟是什麼?又該如何開啟?
好奇心驅使著她,掌心又凝了幾分靈力,細細撫過瓷器全身,那擺件卻依舊不為所動。
她微微嘆息,正欲放回原處,卻見那鈴鐺處鐫刻的細紋似乎比別處更為深刻一些。
她心中一動,覆手推開,果聽“咔噠”一聲。底座開了。
霎時,數個拇指大的銀藍小球滾落而出。
傳音球?扶羲眉心微皺,這是三神母以前慣用的聯絡方式,只需輸入彼此間約定的口號便能開啟,視聽其中內容。
銀藍小球閱前渾圓,閱後便會自動變成一朵小花。很顯然,眼前這些都還未閱。
從前赤凰為她們送的就是這個。然而,她關於赤凰的記憶全無,那些口號她都記不清了。
這些傳音球裡面究竟說了什麼?玄母到死都沒有送出去。縱然赤凰不在,可固曾與冰夷遊走大荒,亦可為她傳信。
眼下這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從未打算將這些送出去。想到這三千年三人日趨惡化的關係,昔日金蘭之情早已面目全非,她倒是也能理解幾分。
只是,她知道她們內心分明還記掛著彼此,皆因延維的蓄意挑撥,才走到如今地步。
她默默將這些傳音球攏入袖中,心道:等見了王母與後母,一定要親手把這些交給她們。
至於眼下幽冥的狀況,還得玄母親自解決。思及此處,她掌心聚起靈力,清淡的綠色流光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注入榻上之人的眉心,“醒來吧,玄母。”
綠色流光自靈臺處流遍全身,玄母幽幽轉醒,目光初時渙散,又漸漸聚焦,最後望向扶羲,與生者無異。
扶羲眸光流轉,望了她片刻,“你方才暈倒了。”聲音有些暗啞。
那沉寂的眸子微微一頓,旋即起身,錯開了目光,只淡淡回道:“噢!怎麼不早點叫醒我?”
繼而揉了揉額角,“方才我們說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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