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解毒。”儀玦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後槽牙研磨出來的一般,淬著令人膽寒的冷意。
白九漲紅的臉緩和了幾分,面色漸漸變得淺淡,眉眼輕挑,“她中的是情毒,你當真要我來解?”
“你……”儀玦指捏成拳,臂上青筋暴起,說著,就要揮向白九。就在此時,眼前閃過一抹綠色,小翠擋在了白九身前,待儀玦再收勢時已是不及。
“砰!”一聲,雄洪的拳風盡數落在了小翠身上。縱使儀玦揮拳時用了三分力,見形勢不對倉促間又收回了一些,可小翠剛剛修煉化形,哪裡能承受得住這樣的力道?當即便滾落在地,口角盡是鮮血。
“儀玦!你瘋了?只是放了點幻情散,與你開個玩笑,至於下這麼重的手?”白九怒不可遏,“簡直不可理喻,瘋子!”
小翠壓抑的氣喘聲將他喚回了幾分理智,“什麼是幻情散?”儀玦依舊咬著後槽牙,儘管聲音平和,卻並無溫度。
“所食之人心生幻象,會將對方幻化成自己喜歡的模樣,並催生情愫不能自持。”白九一門心思為小翠療著傷,面色極為難看,極為不耐煩地說道:“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服用之人若能順著藥性釋放情意,睡一晚就好了。”
“所以,無論是誰,她都會看成是自己喜歡的人?”儀玦幾乎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是!”白九斬釘截鐵,揹著他,扶起小翠,絲絲縷縷的白色靈流注入其後背,“別怕,翠兒,有你九哥在,會沒事的。”白九聲音輕緩柔和,卻帶著一絲顫音。
儀玦望了眼懷中面色潮紅,口角微張,手腳還不停亂動的人兒,忽地閉上了眸子。胸膛劇烈地起伏,像是在極力剋制壓抑著什麼,“白九,你無恥,竟給她用這種東西。”
白九一臉沉鬱,不斷往小翠體內輸送著靈力,直到小翠脈息平穩方才罷休。
許久得不到回應的儀玦,終是睜開了眼,目露兇光,“說,還有沒有別的解法?”
白九冷哼一聲,“簡單,扔海里泡會兒就能解。”
話音剛落,儀玦已召來小祥雲向海邊掠去。
白九隻是冷冷瞥了一眼,“癩蛤蟆不識好人心,給你機會不珍惜。”旋即又看向虛弱的小雀,“你這隻肥鳥,也真是的,讓你平時不修煉,就知道吃。結果呢?一拳都挨不住,和你一起真是丟人。”
口中盡是嫌棄之語,白皙的手指卻輕輕撫上對方臉頰,指腹覆上唇角,揩去了血漬。
被罵癩蛤蟆的人此刻正乘著離地不足五尺的小祥雲去往海岸。其實這中間路程不過區區三里,可中了幻情散的赤凰手腳並不規矩,不住地撕扯著衣襟。是以,他也只能勉為其難地乘坐祥雲,用手擒住那不規矩的藕腕,不讓她亂動。
手腳不能動的赤凰似乎更難受了,嘴裡哼哼唧唧,溢到唇邊倒像是情人間的呢喃細語。
儀玦像是又急又氣,惱道:“你若再亂動亂哼,我就把你扔下去。”
可因著距離近,小祥雲不過離地五尺,對於翱翔九天的赤凰來說,簡直是侮辱。
但此時的赤凰神志並不清醒,非但不生氣,還好似當了真。她大概是隻聽到了“扔下去“三個字,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雙腿一翻,盤上了儀玦腰身,嘴裡咕噥道:“你敢……”
“你……真的是……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儀玦幾乎是咬著牙將這整句話磨出來的,不過不是生氣,而是無奈。赤凰磨著他,比他想象的還難纏,一時半會兒竟累得他有些氣喘。
“祥雲,快!”他再也受不住,沙啞的嗓音一聲低喝。
得了命令的小祥雲不管不顧地猛衝向海邊,帶著倆人一頭栽進了水裡。
入水的剎那,儀玦幾乎是解脫似地喟嘆一聲。可不明所以的赤凰卻不是這麼回事。
秋日夜裡的海水有些冷,赤凰滾熱的身子陡然浸在其中,冰火兩重天的滋味自是不必多說。
儀玦自認不是什麼君子,卻也絕非趁人之危的淫徒。可惜,他這點正念卻並未得到應有的獎賞,反而迎來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原來赤凰剛一入水,就被那寒涼冷意激得瞬間清醒。鳳凰屬火,是以對於涼意感受比常人更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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