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罵洗碗涮鍋的倒是淡然許多,羽扇在陸吾青筋暴起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喊道:“同樣是洗碗涮鍋的,你怎麼就沒有點自知之明?王母是什麼樣的人,豈是你能肖想的!”
“乖兒子,你心裡肖想的也不少吧?仗著自己是近侍,說了你這倆哥哥多少壞話?”
延維語調不疾不徐,反倒像是與多年未見的好友拉家常一般,饒有興致地繼續道:“其實你阿母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是清楚。你為了討好她,刻意挑撥你兩位哥哥的關係,讓他們互相猜疑,我說的對不對?”
開明一錘之後再無言語,臉色陰沉得可怕,就連看陸吾的眼神都冷了幾分。延維的話也不知又刺激到了他哪根神經,當即便朝欽原怒罵:“就知道你這個龜毛玩意兒沒少給你老子背後捅刀子。”
“別衝動,收起你那莽夫的做派!”陸吾狠狠地瞥了他一眼,“說點什麼你都能炸?動動你的腦子。”
“是,您是聞名大荒的威武大將軍,我只是個開門的,哪能跟你比!”開明兩隻眼瞪得像銅鈴。
陸吾一副回頭再收拾你的眼風掃過銅鈴。接著,朝那散發出譏嘲笑語的山巔喝道:“我們哥幾個的事兒還輪不到你這個雜種說道。”
那聲音又道:“你也是,明明神武非凡,卻成天被一隻鳥騎在頭上,也甘心?不如來我鳳陽山?我保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陸吾身未動,可眼裡燃起的熊熊烈火已將整座鳳陽山燒了個通紅,腮幫子鼓得發硬。
“被我說中了也別生氣。你們不過是王母手裡的棋子,捫心自問看看,她可曾真的關心過你們?她在乎的只有那兩隻鳥,別再自欺欺人了,還在為她賣命呢?她自己和那鳥怎麼沒來!”
陰惻惻的聲音響徹整座山巔。下面還有數不清的獸人起鬨,嘲弄。
“看門的,洗鍋涮碗的,原來也不過如此嘛!竟然連只鳥都鬥不過,還充當什麼大將軍,中看不中用嘛,啊……哈哈哈……”
“可樂死我了,原來這就是白玉京的神兵呀?哈哈哈。”
“……”
諸如此類的譏諷嗤笑??聲不絕於耳。他們高高地立於上空,卻被一群賤若螻蟻的獸人評頭論足。
若僅僅是些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言,他們或許還能在心中鄙夷一番。
可偏生這些話雖不帶髒字,卻如毒蛇一般勾挑著他們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神經。就如拿住了他們的要害一般,令他們無法反抗,動彈不得。
“靈相顯形!起!”一聲虎嘯響徹山谷,震耳欲聾。
眾人還未及反應便見狂風大作,樹木連根拔起,亂石橫飛,無數獸人在這勁風之下被捲上高空,撞上巖壁,慘叫連連。
但見空中赫然出現一個數十丈的虎形金光幻影,九尾如九柄巨劍,在天幕上光芒萬丈,虎目圓睜,利齒外露,氣吞山河。
“不是,哥,到底誰才是莽夫?攔著我你自己卻出風頭是吧?”開明不忿地喘著粗氣,“你忘了阿母臨行前的命令?儲存實力到最後!”
“你這怎麼還沒開打就亮大招?這次如果阿母再不罰你,我就……”我就什麼?他憋得臉通紅,最後才終於擠出幾個字,“一萬個不服!不服!”
召喚靈相極為消耗靈力,按照常理來說,只有到萬不得已或者最後關頭才用此招。而此時陸吾並無任何收斂的跡象,金光甲冑地立於幻影之中,聲音落下來時像沉雷滾過荒原:“延維!再不滾出來,老子把你整座山都掀翻了!”
“掀吧,底下好東西多得很呢!正好讓它們出來見見世面。”
延維話音剛落,眾人便見無數黑色的東西四處逃竄,像老鼠,卻有一尺多長。所過之處鮮花枯萎,嫩草失色。
欽原目力極好,忙道:“萬萬不可,有毒。”
陸吾只得收回靈像,急速落回佇列,“全體準備,放箭!”
一聲令下,箭雨細密如織,落於地面化作血雨連連,是黑鼠的血,還有許多來不及躲避被誤傷的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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