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你……”燭龍牙齒打著顫,不知原本打算說什麼,磕巴了半晌,重新起了個話頭,“枉我那麼信你。”
延維並不惱,“孽障要謝謝你的天賜神力,哥哥,這是你做得正確的一件事。”延維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間,一道銀光閃過。
那雙陰毒的眸子奇亮,有激動、興奮、還有一絲滿足,如此模樣倒有點像當年那個在滎澤幫後母斂屍的素雅男子了。
“哥哥,這隻眼睛終於歸我了,謝謝你不遠萬里前來助我將燭鏡融入體內。”延維額間銀光閃耀,正是當年燭龍親手從自己的這個位置拔下來的鱗片,如今在他身上。
說到此處,旁人即便再是愚鈍,也明白了過來,延維藉助方才燭龍靈臺處湧出來的靈力將燭鏡徹底融入了自己身體裡,他獲得了燭龍曾經的力量。
在這之外,信嶽卻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就在延維破土而出的一瞬,與他一起上來的還有別的,是他熟悉又有點陌生的。
訛離與風止戈一左一右地在延維身後站定,風止戈肩上立著一隻綠羽小雀,一隻白狐則蹲在他們腳邊。
訛離的出現,他絲毫不意外,當初白玉仙京一別後,訛離便說過他要回鳳陽山。
可風止戈怎麼也在此?
他是吃驚的。吃驚的不僅僅是在這裡看到她,更讓他難以理解的是她怎麼加入了延維的陣營。
一個是毒害大荒三千年的惡霸,一個是救死扶傷的醫師,要怎麼樣才能把這兩者聯絡在一起?
只有一種解釋,風止戈被脅迫了。
是以,他幾乎下意識地衝了過去,“止戈,你怎麼在這?扶羲和儀玦呢?”
豈料風止戈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皺了皺眉,又不自覺地看向一側的訛離。
然而,訛離的眼神更冷,只是嘴上還笑著,“你都多大人了,怎麼還是怎麼天真?”他指了指自己,後又指了指風止戈,道:“我,我們是一起的,這都看不出來?”
信嶽沒理他,情急之下竟直接去扯了風止戈的胳膊,“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我不信……不信你和他們是一夥的。”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載天山上救死扶傷的是你,用返魂樹葉保下數百條人命的是你,白玉仙京日夜為訛……”
他沒有再順著說下去,“總之,你是一個好人,你不會助紂為虐的。”
風止戈一揚胳膊,甩開了他。
大概是未料到她有如此大的力道,信嶽竟被甩得怔了一怔。
“我是不是個好人用不著你們這些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神來評判。”風止戈面沉如水,她依舊瘦弱,說出口的話卻是擲地有聲,“別再說什麼救死扶傷了,就在你腳下,就在剛剛,數萬條性命頃刻間就沒了,深埋地底,是誰幹的?”
信嶽心虛似地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風止戈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依次掠向陸吾、開明、欽原等眾神兵,最後落在了王母與後母身上,“不過你說的也對,我是想救死扶傷的,可照你們這樣的殺法我能救得過來嗎?王母對內弄權,對外濫殺無辜,用一顆不死藥將整個大荒玩弄於股掌之中,蒐羅全大荒的金銀財寶,以供她白玉仙京奢靡。這也就算了,反正你們這些神人從來沒有在乎過我們這些凡人的死活。現在就連一向以寬和溫厚聞名遐邇的後母也殺人不眨眼,虧得我這一路都跟著你們,才知道你們真正的嘴臉。”
陸吾皺著眉頭遙遙望向這邊,“信嶽,你和她廢什麼話,不過是個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的小醫師,管她作甚!”
“聽吧,這就是你們的態度。我如今算看清了,你們這些人為了自己的聲名,犧牲再多的人都可以,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至於萬千生靈能不能活命,就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你們也根本不會救人,以前不會,現在不會,永遠不會!”風止戈眼裡盡是決絕。
依舊不解地看著風止戈,“所以,就是因為這樣,你才刻意報復?與他們蠅營狗苟,你又能得到什麼?”
風止戈向來謙遜的面容揚起一絲得意,“我就是報復!知道那化膿的毒物是哪來的嗎?”
“是你?!”信嶽眉毛擰成一團,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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