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母不答,掌風卻愈發凌厲。
延維道:“還是被我說中了。”
無數孽魂黑影纏著眾神兵不得脫身,神兵雖猛,卻也架不住一直被它們消耗。原本整齊的佇列被衝得七零八落,銀光燁燁的盔甲也漸漸變得凌亂黑汙。
如此下去,體力與靈力終會被耗盡,到時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正是精疲力盡之時,空中閃現一把白傘,遮住了瓢潑大雨,刺目的閃電光輝映在傘面,在地上倒出一片嶙峋怪影。
白傘之上,一人黑衣白髮,衣襬在空中獵獵飛揚,單腳點著傘面,一臂半橫胸前,另一臂半搭其上,掐著劍訣,“縛靈,落!”響遏行雲。
話音剛落,傘面登時化作一團白色絲網,但見玄母胸前一點金色光芒自體內溢位,落於白網之中,金光點點滲入白網,絲絲縷縷漸漸融在一起。
“玄母,你這倆姐妹可是恨你入骨,你當真要幫著她們對付我嗎?不如合作,你住手,我幫你除掉這兩個礙眼的人。”延維在左右夾擊之下聲音略顯吃力。
“北玄!”王母與後母異口同聲地喊道。“別聽他胡扯。”王母又道。
然而,玄母似什麼都沒聽到一般,神情肅冷,“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魑魅魍魎,無處遁形。縛靈,開!”足尖騰起,雙臂大張,一聲令下,金網大張,覆於整座鳳陽山之上。
但見金光耀天,縛靈猶如淬了金一般在空中落下,孽魂哀嚎大叫,躲著金網,齊齊朝返魂草淬鍊出的幽綠光芒而去。是風止戈在操控。
可她一介凡人,僅憑返魂草又豈能與上古靈器相抗,何況那靈器上還被玄母施了法力。
王母見縫插針地瞥了一眼,喜道:“北玄,做得好!”
延維見狀怒道:“你這個男人婆,怎麼還沒死?壞我好事,遲早把你撕碎。”
然而他憤懣的咒罵並不能改變什麼,有王母后母左右夾擊,他並不能脫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孽魂在一片哀嚎中被縛靈收束其中,越絞越緊,不得脫。
開明終於從一眾令他作嘔的孽魂中解脫出來,“鬼玩意兒,讓你們再囂張。”
一直被陸吾保護的欽原也終於長長呼了一口氣,驚魂未定地朝陸吾道:“謝謝大哥。”
“謝什麼!都是兄弟,有我在,它們動不了你。”陸吾並未看他,只匆匆丟下一句,便衝進了橫七豎八的兵隊之中。
“沒受傷的都站起來,受了傷的原地坐定調息。從左到右,迅速清點人數,統計傷亡……”
孽魂並無靈力,因此並不能真正地傷著神兵,可他們周身裹挾著濃郁的怨氣與戾氣,不知疼不怕傷,亂抓亂咬,擾人心念,且行蹤飄忽定。
故而若有心神不定,神情恍惚者極易被抓傷啃噬,更有甚者在孽魂的侵擾下與左右互相搏擊,自相殘傷。
所以這場戰爭,數萬的神兵竟是傷亡慘重。
這邊已是精疲力盡。而王母、後母與延維的打鬥還在繼續,互相膠著,難分高下。
是以,無人注意到暗色之中自高空墜落的黑色身影。直到捆裹著孽魂的縛靈金光閃閃地墜在地上,無人承接,眾人才覺察出似乎有哪裡不太對。
幾乎喪失了全部靈力的燭龍最先注意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玄母,“北玄!北玄!……”
眾人聽到他的呼聲,齊齊看來。
後母與王母雙雙失神,被延維鑽了空子,兩道掌風將她二人一齊擊落在地。二人分別吐了一口黑血,卻也顧不得其他,紛紛奔向那抹黑色。
延維在歷經一番打鬥之後,亦是力不從心,退了回去,似乎與風止戈商議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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