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臨到近時,她卻不敢再向前,擔心是夢。
似是知她所想般,後追而來的彩凰輕聲提醒,“是他,不是夢。”
她依然有些難以置信,微挑的眼角處有淚滴落。
“再哭就真的要瞎了。”綵衣人朝她喊道。
“阿姊, 不是夢!”她後知後覺地撲了上去,落在他的懷中,掐了掐他的臉,“真的是你?你還在, 沒死。”
儀玦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語, “有人曾說要帶我回湯谷, 見碧海潮生, 聽陵魚吟唱, 我都記著呢!”
原來儀玦身裂之後, 靈力一分為二歸於天地之間, 一半覆於湯谷,另一半覆於虞淵。許是上天的好生之德,竟也留了他一副肉身。
不過也僅僅是肉身而已,他與赤凰一樣,都已無靈力。
他道:“抱歉, 以後不能再用祥雲載你了。”
“我是翱翔九天的金烏,何須你來載?”她嬌笑著捶了下他胸口,卻又似想起了什麼一般,募地收回了手,眨巴著眼睛小聲問道:“你這裡還好吧?”
儀玦微挑眉毛,勾唇笑道:“你親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並沒注意到他有些壞笑的眼神,只一心惦念著他胸口的溝壑與傷疤,不由分說地一把扯開了衣襟。
霎時,瑩潤而光潔的胸膛裸露在眼前,“都好了?”
“嗯。”喉頭滑動,一聲沉悶的應答。
她不由抬眸看他,幽深的眸子裡盡是她的倒影。他笑,“可摸夠了?”
笑鬧聲在漫無邊際的大海上盪漾不止。
此後,太陽照舊東昇西落,金烏每日晨起從湯谷出發,飛往虞淵。沒有彩凰引路,她身上亦沒有佩戴迷谷枝。
因為曾經二人刻在靈魂裡的烙印為她在天地兩端指引著方向。於她來說,這寬闊的天空再也不是孤寂的輪迴,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相逢。
彩凰離開湯谷時,日頭正斜,海面一片金紅。她回望了一眼,那倆人還坐在小黑背上,赤凰靠著儀玦,也不知在說什麼,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她袖中攏著臨行前赤凰交與她的傳音球,飛向沃野。
沃野的梨花樹下,王母正守在一副冰棺前,棺前臥著那隻三青獸,冰夷也在一側守著,氣氛沉冷。
冰棺裡的人面色蒼白,黑衣白髮和生前相差無幾,只是再也不會動了。
“赤凰說玄母其實早已……”彩凰頓了頓,“這些年她一直用龜珠維繫靈體,也不知道撐了多少年,如今這樣,於她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王母低眉斂目,叫人看不清情緒,只聽她問冰夷,“你回幽冥時可有見著後母與玄母?”
“沒。”冰夷嗓音有些沙啞,清了清才繼續道:“沒,我去的晚了,入了清鬼司。固曾倒是都見了,但也只與後母說了幾句話。”
王母眼睫微顫,“可有……給我留話?”
冰夷搖了搖頭。
王母自齒間發出一聲冷哼,“果然還是怪我,都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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