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朗氣清,項梁正看著項羽舉鼎玩, 忽聽門人來報。
“項公, 外面好像來了貴客,說是與項公有淵源。”
“貴客?”
“來借錢的?”項羽把鼎拋起來, 隨口嗤笑。
“別瞎說,難道有客人來訪, 就只是來借錢的?”項梁斥責了他一句。
“也可能是想來做門客,混混日子的,或者指望攀攀關係, 讓你給人謀個官吏噹噹。”
“項籍!”項梁經常這樣被項羽氣得冒煙,“我讓你讀讀史書,你就是不肯!就算人家是來做門客,我們不過供些錢糧,萬一跟雞鳴狗盜一樣,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了呢?”
“哪來那麼多有用的?”
“昔日信陵君和孟嘗君都是……”
“他倆最後下場都不咋樣吧?”項羽漫不經心地把鼎放下來,神清氣爽道,“魏無忌是不是全家都被殺了?”
“那是孟嘗君田文!不是信陵君魏無忌!”
“都一樣,都死了這麼多年了,他倆也不能從墳裡爬出來反駁我。”
“你小子是不是在揶揄你叔父我?”項梁狐疑。
“叔父你還見不見客了?”
“差點被你擾了正事。你小子給我過來,一起去見。”
“我可不去,我約了虞姬跑馬的。”
“過來!不見也得見!這麼大人了,一點也不像話……”
項梁絮絮叨叨了好幾句,項羽左耳聽,右耳冒。他還是很尊敬這個叔父的,畢竟從小跟著項梁逃亡,知道叔父養他不容易,但聽不聽話就是另一回事了。
項羽的父親死得極早,楚國被滅的時候項羽才九歲,項梁跟他親爹也沒區別了。
“跟我走。”項梁黑著臉。
他們來到待客的廳堂,才明白為何門人會說這是“貴客”。
來者身著硃砂紅的直裾深衣,玄黑雲紋鳳鳥鑲邊,刺繡精美,莊重繁複。外罩素色羅衣,輕飄飄的一層,輕薄朦朧如蟬翼,把深衣的華麗稍稍隱了隱。
他沒有佩戴太多配飾,只一枚通透溫潤的美玉懸在腰下。
其人如玉,其玉如人。
項梁在心底嘶了一聲,馬上換上鄭重的神色,十分禮貌道:“某是項梁,這是我侄兒項籍,不知貴客尊名?”
【好年輕啊項羽。】
【不愧是地頭蛇,看這屋子和傢俱,混得真好,連名姓都不遮掩。再看看張良,嘖嘖嘖。】
【人家子房都女裝了,還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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