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到處看看,芬恩,”克林斯曼對芬恩說過這樣的一句話,“總是急匆匆地趕路,人生很沒意思,我不喜歡。”
從這點來看,馬特烏斯和克林斯曼相反,雖然他們一樣的驕傲、熱烈,目光專注而認真地對待生活,但克林斯曼很會找樂子,從那些馬特烏斯認為無聊墮落的日子裡。
克林斯曼很適應義大利悠閒的生活,欣賞浪漫風趣的義大利人,芬恩跟著他認識了很多大傢伙,比如三個荷蘭人和很多個義大利人。克林斯曼不認同馬特烏斯的斯巴達教育,馬特烏斯從不覺得自己的期待是壓力,但克林斯曼始終認為對方就是在把自己膨脹氾濫的表現欲施加給一個本該享受快樂童年的孩子,於是芬恩經常被他帶著出門玩,在馬特烏斯加訓或者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時候,克林斯曼就會丟了芬恩的足球,偷渡死對頭的孩子出門兜風。
一個要成為球王的孩子不該耽於玩樂,但芬恩還是去了。
他戴著屬於克林斯曼的遮陽帽,坐在克林斯曼的副駕上,車速很慢,微風一下又一下地掀開帽簷,芬恩雙手不得不捂著腦袋防止帽子被風叼走,柔軟的金髮在指縫裡不聽話地亂飛,他睜大眼睛,好奇地扭頭去看路邊漫長的田野、流淌的河流和高挺筆直的大樹像是小孩簡筆畫那樣綠得深深淺淺,一切都在日光裡模糊了,世界撒著細碎的金箔,粼粼發光。他想要努力看清,卻只是亮花了眼睛。
“傻孩子。”克林斯曼笑了。
克林斯曼隨手摘下自己的墨鏡套在芬恩的臉上,大人用的物品對於孩子來說都太大,芬恩手忙腳亂地捧著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呆呆地像個笨蛋孩子,一點都不像他父親口裡為之驕傲的天才。
“你爸爸說男子漢不能怕太陽?”克林斯曼百無聊賴地問,意料之中地看見芬恩點了點頭。
“你爸爸說的話都是狗屎,別信,”不過克林斯曼知道自己的話估計沒用,年紀小小的芬恩已經和他爸爸一個模子了,天天男子漢長男子漢短,之前被範巴斯滕說是個矮子還會氣哭,現在連哭也不哭了,“墨鏡送給你了,太陽看久了眼睛會痛。”
他想了想,乾脆連帽子也送給人,“帽子也是你的了——洛塔爾總不至於見到我的東西就丟了吧?”克林斯曼懷疑地嘀咕一句,毫不在意地當著小馬特烏斯的面蛐蛐大馬特烏斯。
芬恩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跪在坐墊上的小腿滑下去,腳尖勉強點到車底,他撐著手重新在位置上坐正,然後摘下帽子,扶正了墨鏡。東西太大,他的臉又太小,之前帽簷往下垂一直壓著鏡框,帽子被他放在了並在一起的膝蓋上。
克林斯曼在路邊停了車,饒有興趣地看芬恩要做什麼。
芬恩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通貼紙,撕開膠面,貼在了帽子頂上,棕色小老鼠神色活靈活現,抱胸驕傲地看著芬恩和克林斯曼。
“這是我的,爸爸不能丟。”芬恩轉過頭對帽子的前主人解釋。
嗯,蓋了章的東西就屬於芬恩,馬特烏斯可以丟克林斯曼的東西,但是不能丟芬恩的東西,克林斯曼的胳膊撐在窗沿上,手指點了點臉,他好奇地問:“貼紙從哪來的?”
“你和範巴斯滕帶我去遊樂園的時候冰淇淋的贈品。”
“難怪我看著眼熟,”克林斯曼糾正小孩的態度問題,“芬恩,講禮貌,怎麼對方惹你生氣你就叫他姓氏?”
“你和馬爾科帶我去遊樂園的時候冰淇淋的贈品。”芬恩說。
“OK,我懂了,下次繼續讓馬爾科請你吃冰淇淋賠罪拿小貼紙好嗎?”
芬恩繼續從外套口袋裡掏東西,他的口袋裡全是各色各樣的卡通貼紙,還有跳跳糖之類的東西,大多數都是買兒童零食送的小禮物,馬特烏斯不吃垃圾食品,認為這和酒精還有菸草一樣都是毀掉足球生涯的壞東西,他對兒子要求也高,芬恩只有跟著克林斯曼還有其他叔叔們出來玩才能“墮落”一下。
克林斯曼突發奇想,看著花花綠綠的貼紙說他也要。
五歲小孩困惑地盯著二十五歲的大人。
“下次惡作劇我要把這玩意貼滿洛塔爾的臉。”談到捉弄老對手,克林斯曼眉飛色舞,他託著腮,笑著對芬恩眨了眨眼,誠懇地希望芬恩提供作案工具。
芬恩想了想,答應了。
“這是米老鼠米奇,這是小熊維尼,這是藍精靈多多,這是湯姆,他和傑瑞是敵人——”芬恩負責地指著貼紙給克林斯曼介紹,克林斯曼配合地低頭,隨著芬恩的話點頭,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忽然打斷了芬恩。
“不,他們是好朋友,芬恩,你弄錯了。”克林斯曼忽然想要捉弄小孩,於是一本正經地開口,芬恩是個很好騙的孩子,被人捉弄後的反應也很有趣。
“誒?”芬恩微微晃了晃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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