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府裡總算安靜下來。
白日那場鬧劇傳遍了半個侯府。
賀連景裹著披風跑回院子的樣子，怕是夠府裡下人偷偷議論半個月。
侯夫人為了堵住眾人的嘴，下了封口令。
可人嘴這種東西，向來比院牆還難管。
月笙嫚吃飽喝足，舒舒服服回了房。
她還沒邁進內室，便聽見劍刃擦過軟布的細響。
賀連啟坐在桌前。
桌上擺著他的佩劍，一盞燭火，兩塊細棉布。
他垂著眼，一遍遍擦著劍鞘，背挺得筆直，連肩膀都沒歪半分。
月笙嫚站在門口，先看了看劍，又看了看人。
大晚上的擦劍？
這位世子爺的睡前儀式還挺硬核。
賀連啟手裡的動作沒停。
他今夜原本打算去書房。
白日里，月笙嫚那句“捨不得下線”，始終壓在他耳邊。
她把回家說得輕巧。
可賀連啟沒忘記，她所謂的下線，是死。
沈念安的事還未查清，侯府裡的暗線也沒拔乾淨。月笙嫚身上那隻古怪的鐲子，更是半點頭緒都沒有。
他本該離她遠些。
偏偏腳步走到這院外，又停了。
賀連啟也說不清緣由。
大概是怕她又一個人折騰出什麼事。
又大概是……
他不想讓她真以為，自己厭棄她到連同處一室都不肯。
今晚，那個女人還會和昨晚一樣整么蛾子嗎？
如今已經證實她所說非假，日常惡毒的行為也不是出自本心，他還要對她不假辭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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