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千山從偏院出來時，腳步壓得很重。
他在屋裡憋了一肚子火。
秦素語不肯聽解釋，孩子們一個個也都用那種眼神看他。
賀連景捱了一巴掌，仍敢頂撞。賀連啟更是說什麼“母親等的不是解釋，是實話”。
賀千山越想越氣，才走出月洞門，便見秋月領著兩個小廝迎面過來。
秋月規規矩矩行禮。
“侯爺。”
賀千山停下：“這麼晚了，何事？”
秋月低著頭，往身後一讓。
一個小廝抱著厚被褥，另一個手裡拿著洗漱用的銅盆、巾帕，還有換洗的裡衣。
賀千山的眉頭壓下去。
“你們拿這些做什麼？”
秋月硬著頭皮道：“夫人吩咐，侯爺沒有把話說清楚以前，這些日子便宿在書房。”
小廝低著頭，抱被子的手都發酸了。
侯爺常年領兵，府裡誰都怕他。他們接到這個差事時，腿都軟了。
可夫人身邊的秋月姑姑說了，誰不來，明日就去莊子裡挑糞。
挑糞和捱罵，二選一。
他們還是來了。
賀千山盯著那床被子。
“豈有此理！”
秋月立刻跪下。
“侯爺息怒。夫人還在氣頭上，您多擔待些。夫人說了，書房裡炭火已經添好，床褥也是新的，不會委屈侯爺。”
賀千山氣得胸口發悶。
這叫不委屈？
他堂堂侯爺，剛回府第一日，便被夫人趕去書房睡。
若傳出去，軍中那群人還不笑掉牙。
“素語呢？”他沉著聲問。
秋月答得飛快：“夫人已經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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