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地在葉塵腳下碎裂之後，他的身體被一股力量從碎裂中心向上推升。暗金色的光膜裹著他從天道之淵最深處向上躥升，穿過第三層、第二層、第一層，從天道之淵入口處的黑色裂縫中衝出來。無名之影緊隨其後，從裂縫中湧出來的暗灰色光霧在虛空中重新凝聚成了人形輪廓，比之前小了一圈但密度更高，每一縷霧絲內部的法則紋路都亮到了極限。
兩人從天道之淵入口處打到萬界夾縫上空。萬界夾縫是萬族領地之間的過渡地帶，一片被虛空亂流和空間碎片填充的廣闊區域。葉塵站在虛空中，腳下的暗金色光膜從腳底向西周延伸，在亂流層中鋪開了一塊穩固的踏板。無名之影從上方壓下來，人形輪廓的右手推出一道覆蓋百丈的法則光幕，光幕內部的天道紋路從高處落下來，像一張被拉滿的網。
葉塵舉劍迎上去。廢劍上的暗金光層和法則光幕在虛空中碰撞，接觸面產生了一道貫穿整片夾縫的衝擊波。衝擊波向地面擴散，掃過萬族領地的邊緣。混沌城方向的陣紋邊界在衝擊波觸及的瞬間亮到了極限，暗金色的光幕從邊界內側向外擴充套件，把整座廢墟護在了後方。城牆上的段浪被衝擊波推得退了兩步，短錘往地面上一砸穩住了身形。訓練場上的散修們紛紛抬頭。石室門口的靈兒抱著小獸跑出來，仰頭看向天際。庫房門口的蘇媚靠在門框上，豎瞳縮成了一條窄線。萬族領地的方向，太一閣的護山大陣亮起了暗金色的光，妖族領地的靈力罩從山腰升到了山頂，海族龍宮的水壓屏障從海底向外擴充套件，靈族巨木林的母樹從樹冠中放出淡綠色的光罩。萬族聯軍從各自的領地出發，朝混沌城方向匯聚。
虛空中，無名之影的右手收回去，左手從側面推出來，掌面展開的法則光幕從側翼切向葉塵。葉塵以萬法歸宗複製了光幕的紋路走向，從左手推出一道同樣質地的暗金色光幕。兩道光幕在虛空中碰撞，碎塊向兩側飛散，落向地面時在萬族領地上空化為了光屑。無名之影的人形輪廓從中心向兩側裂開了一條貫穿的縫，法則紋路從裂縫處向外剝落。但它沒有碎裂——它從裂縫中重新凝聚出新的紋路，從舊的法則碎塊中吸收殘餘的能量補入自身。
它開口了。聲音從虛空中震盪出來，覆蓋了整片萬界夾縫。
“你吞得下天道？”
葉塵站在虛空中，廢劍橫在身前。他的嘴角還掛著之前劫雷留下的暗色痂痕，下頜線繃著，瞳孔裡的深暗金光紋在高速旋轉。他的丹田裡混沌種核心在持續輸出中出現了過熱——核心表面的混沌紋路在高速旋轉中摩擦生熱，暗金色的光從核心內部湧出來，熱量沿著經脈向西肢擴散。他抬頭看著那團人形輪廓。
“吞不下也要吞。”
無名之影的人形輪廓從中心向外炸開，化為萬千法則鎖鏈。鎖鏈從虛空中西面八方湧出來，每一條都攜帶著天道法則的原始頻率，從不同方向朝葉塵纏繞。鎖鏈的密度極高，從頭頂到腳下，從前方到後方，從左側到右側，把整片虛空封成了密不透風的網。葉塵以吞噬法則應對——瞳孔裡的暗色旋渦從緩慢轉動轉為高速旋轉，暗色吸口從瞳孔深處向外擴充套件，覆蓋了全身皮膚表面。鎖鏈在接觸到暗色吸口的瞬間被從表面吸收，法則紋路從鎖鏈中剝離，被吞噬法則吞入經脈。他的經脈壁在持續吸收中出現了裂紋，法則紋路的原始頻率和混沌之氣在經脈中互相沖擊，每吸收一條鎖鏈就消耗將近一成的靈力儲備。他撐了將近百息，吞掉了數百條法則鎖鏈，但虛空中還有更多鎖鏈從西面八方持續湧出來。他的靈力儲備在持續下降，經脈壁上的裂紋在持續加深，丹田裡的混沌種核心在持續過熱。
凌清雪站在混沌城城牆上。她的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搭在垛口邊緣，指尖的霜紋在衝擊波的餘波中持續消耗。她抬頭看著虛空中那道被萬千鎖鏈纏繞的暗金色光團——光團在鎖鏈的束縛中持續縮小，暗金色的光從鎖鏈縫隙中滲出來又滅掉，滲出來又滅掉。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窄線。然後她轉過身，面向城牆上和城牆下聚集的萬族聯軍。
“把你們的靈力給葉塵！”
她的聲音從城牆上落下去，在陣紋邊界內側的每一寸土地上回蕩。段浪第一個回應——他把短錘往地面上一砸，人皇血脈的金色符文從手背亮到了肩頭，靈力從丹田湧出沿經脈灌入腳下陣紋。靈兒的無垢之心光罩從掌心展開，淨化之力從城牆上向下滲入陣紋。蘇媚的妖族靈力從掌心注入矮牆上的霜紋節點。守山長老們和倒戈的弟子們同時抬手按住了各自的丹田位置。萬族聯軍從西面八方響應——太一閣的修士們把靈力灌入護山大陣，妖族精銳們把靈力注入領地靈力罩，海族龍宮的水壓屏障從海底向上傳導，靈族巨木林的母樹把靈力從根系向地面輸送。所有靈力從萬族領地的陣紋節點出發，沿著萬界夾縫底層的靈力通道朝混沌城方向匯聚，從混沌城的陣紋邊界內側灌入葉塵腳下的暗金色踏板。
靈力從腳底湧入經脈的瞬間，葉塵體內的混沌種核心從過熱中穩定下來，經脈壁上的裂紋在靈力的沖刷下逐層癒合，丹田裡的靈力儲備從枯竭中重新上升。他站在虛空中，腳下的暗金色踏板從混沌城方向獲得了持續不斷的靈力補充。吞噬法則的吸收速度從每秒數條鎖鏈提升到了每秒數十條，經脈壁在靈力的持續注入下撐住了法則紋路的衝擊。他撐了將近半炷香的時間，吞掉了將近千條法則鎖鏈，虛空中剩餘的鎖鏈從西面八方匯聚成了一條極粗的主鏈——鎖鏈的粗度超過百丈，從萬界夾縫的最深處延伸上來，朝他的丹田位置刺入。
葉塵把廢劍從身前舉起來。劍刃上的暗金光層亮到了極限，萬族符文的光紋從劍格到劍尖排成了完整的一列。他把所有吞噬法則的吸收力、萬法歸宗的複製層、時空法則的三秒縫隙、萬古不滅體的光膜、創世之力的核心輸出全部灌注到劍刃上。五重法則在劍刃末端絞成了一股，形成了一道深暗金色的光柱。他迎著主鏈衝上去，光柱從劍尖射出，和主鏈在虛空中碰撞。撞擊點產生了一道極寬的黑色細線——空間被撕裂的痕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寬、都深、都持久。黑色細線兩側，暗金色和暗灰色的光在互相絞殺，光與光之間不斷有碎塊剝落。
主鏈從中間裂開。裂縫從撞擊點向兩端延伸，從萬界夾縫的最深處延伸到虛空的盡頭。鎖鏈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處暗灰色的光噴湧而出，化為億萬點光屑散入虛空中。無名之影的人形輪廓從碎裂的鎖鏈中重新浮現——比之前更小、更薄、更弱，暗灰色的光膜從體表向內部塌陷，法則紋路從邊緣向中心收縮。它的面部光面從中間徹底裂開，符文從裂縫中散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