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執意留我在天牢【完結】》第32頁 楚寧長居深宮(1)

楚寧長居深宮，很少這般置身市井煙火，眼神都帶一點新奇。

她轉頭看身側的程靜淵。

這是回宮之後，她們第一次，不用君臣的身份。煙火繚繞之間，緊繃的那層隔閡，悄悄鬆了幾分。

周遭人來人往，擦肩而過的皆是尋常百姓。楚寧心頭微動，有一瞬間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帝王身份。她心裡隱隱想去碰一碰程靜淵的手腕，像以前那樣手拉著手或挽著。她指尖動了下，寬大的布衣袖口擦過對方的衣袖。

可才僅僅是衣袖相觸，程靜淵就不動聲色，輕輕把手臂往旁邊收了收，撤到了身側。

楚寧的手僵在半空中。只得悄悄收回。

陸舷刻意落後兩三丈遠，裝作閒逛路人，目光卻不停掃過二人，把警戒的擔子攬下。

所以楚寧的小動作也盡數落進了陸舷眼底。

“想吃點什麼？”楚寧問。

“鴨血粉絲湯就不錯。”程靜淵目光一轉，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招牌。

兩人點了鴨血粉絲，銅鍋裡滾出來的老鴨湯湯底奶白醇厚，粉絲細滑透亮，鴨雜的鮮氣直往鼻尖鑽。楚寧又看了看門口熱氣騰騰的蒸籠，覺得程靜淵練武一定餓了。

“光是湯水怕是吃不飽。再上兩籠湯包。”說罷又招呼小二來。

湯包也上來了。薄皮湯包兜著滿滿一兜鮮潤湯汁，褶皺玲瓏小巧，白霧騰騰往上漫。

粉絲湯氤氳出來的熱氣，模糊了兩個人的眉眼。

程靜淵已經埋頭吸溜了起來，楚寧倒是捏著瓷勺，沒有先動吃食，等周遭小攤客人說話的聲響蓋過來，才壓低了聲音。

“之前御書房，拿侍寢的話逗弄你，是我不對。”

楚寧改掉了一貫的自稱。

這句話說的十分不利落。身為帝王，低頭認錯這件事總是很為難。

“我一時圖口舌快活，只顧著打趣，沒有想過那些話會讓你難堪委屈。”她垂著眼，望著碗裡的一塊鴨血，“是我考慮不周。”

程靜淵捏著筷子的手頓住，抬眼望向楚寧。

早市喧鬧，鴨血粉絲店生意也不錯。偏偏這幾句道歉，清清楚楚落在了程靜淵的耳朵裡。

她以為那件事就此翻篇了，卻沒想到楚寧會選在這樣一個亂糟糟的市井小店裡同自己道歉。

“陛下不必如此。”程靜淵語氣依舊淡淡的，沒有全然釋懷，但少了幾分尖銳。

白霧從碗裡往上飄，旁邊全是來往百姓的吵吵嚷嚷。

楚寧放了筷子，聲音壓得很低。

“在這裡沒有陛下，我是楚寧。”

程靜淵夾湯包的手頓了一下。

氣是消得差不多了，可心裡那根刺還紮在那。御書房拿侍寢打趣的事，小時候那句心裡已經有人選的玩笑，一樁樁都還擱在心裡面，想起來就咯噔一下，沒法徹底當作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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