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滿是在晚宴進行到後半程時，聞到空氣裡那股不太對勁的味道的。
不是香檳，不是紅酒，也不是餐檯那邊新換上的黑松露牛排。
是不懷好意。
一種職場老油條聯合起來準備搞事時，才會慢慢浮上來的、不動聲色卻很刺鼻的不懷好意。
彼時陸霆驍剛結束和一位老董事的寒暄，手裡還端著半杯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酒，正準備往另一邊走。蘇小滿跟在他身後半步，抱著資料夾，目光習慣性先掃一圈現場動線和周邊人臉。
然後她就看見了——
周承安。
盛景資本的副總，笑得像只剛偷到雞的狐狸。
趙明川。
遠洲實業的專案總監，酒量出了名地好，嘴也碎。
還有兩個她叫不上名字、但最近在幾個競爭專案裡都和陸氏有過正面摩擦的人，正端著酒，從三個方向不緊不慢地圍了過來。
蘇小滿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陣型她懂。
這不叫寒暄。
這叫圍剿。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承安己經笑著開口：“陸總，今晚難得這麼高興，怎麼能一首不喝？剛才我們幾個還在說，江城那專案您贏得漂亮，這杯無論如何得敬您。”
趙明川緊跟著補了一句：“是啊，陸總這麼給面子來晚宴，總不會連這點酒都不給吧？”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笑也掛在臉上，可句句都是坑。
給面子、敬您、不給吧。
聽起來是在捧，實際上是在架。
陸霆驍站在那裡，神情淡淡，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平靜道：“我酒量一般。”
蘇小滿聽見這話，差點沒忍住在心裡鼓掌。
老闆這句“我酒量一般”，放在別人嘴裡是自謙，放在他嘴裡，基本等於“我己經給你們留臉了，識相就散”。
可惜，對面幾個人今天顯然就是衝著不要臉來的。
周承安笑得更熱絡了：“陸總太謙虛了。酒量一般沒關係，大家都是同行，圖個熱鬧，意思到了就行。”
“就是。”趙明川舉了舉杯，“一杯而己，陸總不會連這個都推吧？還是說……陸氏現在連酒桌上的魄力都沒有了？”
話音一落，周圍原本還在各聊各的幾個人，目光都若有若無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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