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起，薑糖的生活就徹底變成了三點一線。
家。
菜市場。
醫院。
傅橫江的康復治療，成了她生活的全部重心。
“抬腿！再高點！你是沒吃飯嗎？”
康復室裡，薑糖叉著腰，活脫脫一個魔鬼教練。
傅橫江撐在康復器械上，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的腿，在輕微地顫抖。
這個動作，對於曾經的他，簡單得如同呼吸。
現在，卻要耗盡他全部的力氣。
“夠了。”他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煩躁。
身體的無力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困住。
“不夠！”
薑糖一步上前，伸出手指，在他顫抖的膝蓋上戳了一下。
“醫生說了一百次，你這才五十次！想偷懶？門都沒有！”
她的語氣兇巴巴的，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她抽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他額角的汗。
“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傅橫江的聲音更冷了。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更討厭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你清楚個屁！”薑糖把溼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毫不客氣地回懟，“你現在腦子一片空白，身體機能也就三歲小孩水平。聽我的，沒錯！”
她拍了拍他的背，“來，還有五十個，我陪你一起數！”
“四十九！”
“四十八！”
傅橫江看著她。
看著她明亮的眼睛裡，映著自己狼狽的樣子。
那裡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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