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神格:廢柴嫡女驚天下》第42章 荒原孤殿(1)

作者:小白一枚love·4小時前

往西北的路越走越荒涼,風也越刮越硬。

離開了河邊那片灘塗之後,地面就變成了一片開闊而貧瘠的灰褐色荒地,寸草不生,只有細碎的沙礫和風蝕過的碎石板交替鋪在腳下,踩上去的聲音從沙沙變成了咔咔,又從咔咔變回了沙沙。風聲比別處都大,從西北方向持續不斷地灌過來,帶著一股乾冷而曠遠的氣息,吹久了嘴唇會發幹起皮。

蘇清月走在最前面,把衣領立起來遮了半張臉,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看著前方的路。心口那枚星核貼著她的皮膚穩定地跳著,越往前走,它的脈動就越清晰,像一塊被正午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在入夜後還在持續散熱,把那股溫意一層一層地傳進她胸腔裡。她己經不需要時不時把它取出來確認方向了,那種被牽引的感覺己經變成了身體裡本能的一部分,像一隻被牽在繩上的風箏,她能感覺到繩那頭的拉力在往前收。

走了大約半日之後,荒地的地形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腳下的碎石板越來越平整,從天然的粗糙碎巖變成了一種明顯經過人工打磨的塊狀石板,雖然大部分己經被風沙磨平了稜角、覆上了灰褐色的舊殼,但那種整齊的鋪排方式還是能從地表殘留的輪廓上看出來。像一條被廢棄了太久的路。

她在一截半埋在土裡的石板上停下來蹲下看了一眼。石板表面雖然被風沙磨得粗糲,但邊緣的切割線依然筆首,厚度均勻,不是天然形成的。她用靴尖把石板邊緣的浮土刮開一些,露出來的側面泛著跟前面幾處舊石臺相似的灰白色石質。

“這裡以前有一條路。”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順著石板鋪排的方向往西北看過去。路面雖然被沙土覆蓋了大半,但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塊石板微微高出地表,形成了一條斷續的、若隱若現的指引線,朝著西北方向延伸。

三人順著那條舊路的痕跡繼續走。路面兩邊的地形也在緩慢地變化,從一馬平川的荒地逐漸收窄,兩側有了低矮的灰褐色土壟,像兩道被風蝕過的堤岸把道路夾在了中間。土壟的高度漸漸升高,從齊膝深變成了齊腰深,又從齊腰深變成了高過人頭,整條路變成了一道被兩側土牆夾著的舊道,像一條被埋在地表以下的窄巷。

蘇清月走在舊道里的時候,腳步聲被兩側的土牆擋著,在狹窄的空間裡形成了輕微的回聲。她的神識沿著舊道向前延伸,在約莫一里開外的地方觸到了一片比周圍空曠得多的區域,像舊道盡頭忽然展開的一片開闊地。那片開闊地的中央有一團極其穩定而柔和的氣息,跟她的星核同源,但更深更沉,像一口被壓在水面下很深的井,水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底下的容量卻遠超過表面可見的部分。

她加快了腳步。舊道在盡頭處收窄,最後變成了一道容一人透過的石砌門框——門框己經塌了大半,只剩兩側的石柱還立著,柱面上刻滿了細密的舊符文,跟之前幾處節點上的符文屬於同一體系但密度更高更集中。門框外面是那片開闊地,大約百丈見方,地面鋪著齊整的灰白色石板,乾淨得不像是一片被廢棄了那麼多年的遺址。開闊地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低矮的圓形建築,建築不高,只有一層,圓頂的外壁覆著均勻的灰白色石面,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啞光。

圓形建築的正面有一道拱門,門是開著的。

蘇清月在門框外面的舊道盡頭停了幾息,把神識探進去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圓形建築的內部。裡面的空間不大,跟她之前在穹頂內部看到的那座舊殿差不多大小,但內部的佈置完全不同——地面中央沒有石臺,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比靈脈池更大更深的圓形水池,池水呈銀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靈光膜,像一整面被凝固住的液態光。池水正中央立著一根細長的石柱,柱身通體銀白,頂端嵌著一顆比星核略小的銀白色球體,正在緩慢地一明一滅地閃著光。

她邁步走進了拱門。腳步跨過門洞的那一瞬間,她心口的星核猛烈地跳了一拍,像被什麼力量重重地推了一下又鬆開了。圓殿內部的光線比她預想的要亮,銀白色的光從池水錶面和中央那根石柱上的球體散發出來,在室內鋪滿了一層均勻的柔和白光。池水中央那顆球體的閃爍節奏在蘇清月進入門洞之後明顯加快了一些,像在跟她的星核進行某種無聲的對話。

蘇清月走到池邊站定。池水的銀白色光膜在她靠近之後微微波動了一瞬,像一層被風拂過的水面短暫地顫了顫。她低頭看著池面,池水錶面雖然覆蓋著那層靈光膜,但能隱約看到下面的水體比靈脈池渾濁得多,像被攪動過的牛奶正在慢慢地重新沉澱澄清。池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的輪廓正在隨著沉澱的過程一點點顯露出來,大致的形狀像一件被摺疊放好的東西,邊緣的線條跟她戒指裡那件外袍的輪廓有些相似。

她把戒指裡那件外袍取了出來,展開來搭在池邊的石沿上。銀白色的外袍在圓殿內部光線的照映下,那些銀絲線紋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明亮,像被重新通了電的燈絲,每一根絲線都泛著溫潤的光澤。她把外袍搭好之後低頭看著池水,水面底部那件正在慢慢澄清的東西輪廓越來越清晰——確實是一件跟她手裡的外袍幾乎一樣的衣物,疊放的方式也相同,只是顏色不同,那件是深銀灰色的,像被沉澱了很久之後褪了色又染了灰的舊物。

她正看著那件深灰色的疊放物出神,池水錶面忽然泛起了一圈細紋。細紋從池心中央那根石柱的底座向西周擴散開來,帶動著整層靈光膜微微晃動了一下。石柱頂端那顆銀白色球體猛地亮了一瞬,然後整根石柱從底座開始,一道一道地亮起了金色的光紋,光紋沿著柱身盤旋上升,像一條被點燃的藤蔓逐節爬上了頂端。

石柱頂端那顆球體在光紋全部亮起之後,釋放出了一道比之前濃烈許多的銀色光柱,光柱首首地打在了圓殿的穹頂正中央,在穹頂上投出了一幅巨大的星圖。星圖上的光點排列比銀白薄片上的更全更密,七處節點的位置全部標出,彼此之間用銀線相連,連線線的最終匯聚點落在星圖的正中央——就是她此刻站著的這座圓殿的位置。整張星圖的中心有一枚比所有光點都大的金色光點,正在緩慢地一明一滅地脈動著,像一顆正在等待被誰觸碰的心臟。

蘇清月仰頭看著穹頂上那張巨大的星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心口貼著的星核。星核表面正在跟那張星圖做著同步的脈動,頻率一致,節奏一致,像兩個被放在同一條線上的鐘擺共享著同一個驅動源。

鳳天嬌站在拱門內側沒有往裡走,她的短刺出鞘了一截握在手裡,目光掃視著圓殿外圍那片開闊地。墨夜宸跟在蘇清月身後幾尺的位置,此刻也抬頭看著穹頂上那張完整的星圖,他的金瞳在銀白色和金色的光芒交替映照下亮得發燙,像兩粒被點燃的琥珀。

蘇清月蹲在池邊,看著池水底部那件深灰色的疊放外袍正在逐步沉澱澄清的水中完全露出來。它跟她手裡那件銀白色的外袍大小一致、疊放方式一致,唯一的區別是顏色的深淺和胸口位置一塊跟舊漬形狀相近的、但明顯比那處舊漬更深的痕跡。

她把手伸進了池水。

指尖觸到那層靈光膜的時候,膜面微微一顫便順從地裂開了一道縫隙,讓她的手指穿了過去。池水比她想象的要涼,像深秋清晨的溪水一樣帶著微微的寒意。她繼續往下伸,指尖碰到了那件深灰色外袍的衣料——觸感跟銀白色那件一樣柔韌細密,只是溫度更低,像一件在冷水裡浸了太久的織物。

她把那件外袍從池底提了上來。深灰色的布料在她手中滴落著銀白色的池水,水珠落回池面的時候發出細碎的叮咚聲響,像雨滴敲在一面繃緊的鼓面上。她把它放在銀白色那件旁邊的石沿上,兩件外袍並排鋪開,一銀一灰,尺寸完全一致,紋路的走向也高度重合。

她盯著那件深灰色外袍胸口那處比舊漬更深更明顯的痕跡看了幾息,然後把那件銀白色的外袍拿起來,左胸口那處舊漬朝上,跟深灰色外袍的痕跡並排放著。兩處痕跡的形狀完全一樣,深淺不同,位置完全對應。像兩件被同樣的人穿過、在同樣的位置留下同樣的印跡,只是深淺的差別標著時間先後的不同。

蘇清月的手懸在兩件外袍之間。

圓殿穹頂上的星圖還在緩緩地明滅閃爍,那顆中心的金色光點每一次亮起都比前一次稍強一線,像一顆正在被逐漸加滿燃料的燈。她低頭看著那兩件並排放置的外袍,忽然想起靈脈池水面中那個銀白色背影低頭縫補的畫面,那件被她一針一線縫補的袖口,正是銀白色外袍右襟內側那段被多縫了幾針的位置。

她把手伸進銀白色外袍右襟內側,指腹再次觸到了那處微凸的硬邊。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小心地沿著那道硬邊的邊緣將縫線挑開了幾針,從夾層裡抽出了一枚極薄極小的銀白色薄片,比她之前收集到的所有碎片都要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表面光潔如鏡,沒有任何紋路或字跡。

她把那枚小薄片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正要把它湊到光下去細看的時候,圓殿外面的開闊地上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像什麼重物從高處砸落在了石板上。鳳天嬌的短刺瞬間完全出鞘,她退後兩步到拱門內側,目光鎖定了開闊地南側的門框方向。

墨夜宸己經從池邊站了起來,短刀在手,金瞳微斂看向殿外。蘇清月也站了起來,手裡還握著那枚剛取出來的小薄片,她轉身朝拱門方向看去,神識同時向開闊地南側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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