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越來越暗，我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時，我聞到了濃重的消毒水味。
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眼睛發疼。
我試圖動一下，全身立刻傳來鑽心的劇痛，彷彿每一根骨頭都被碾碎了。
“別亂動，你左腿小腿骨折，兩根肋骨斷裂，輕微腦震盪。”
一個低沉的男聲在床邊響起。
我艱難地轉過頭。
床邊坐著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個筆記本。
“你是誰？”我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叫沈硯，是省報的調查記者。”
他遞給我一杯溫水，動作很輕。
“我來你們鎮上調查一些違規佔地的事，剛好路過你家，順手報了警和120。”
我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
“我家裡人呢？”
沈硯推了推眼鏡，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冷意。
“他們在門外跟醫生吵架。”
“他們拒絕支付你後續的手術費和住院費，正要求把你拉回家保守治療。”
保守治療，就是等死。
我扯了扯嘴角，卻牽動了臉上的擦傷。
“正常。我在他們眼裡，現在就是個賠錢貨。”
沈硯看著我，語氣平靜但銳利。
“那個錄音筆，我在現場撿到了，我已經修復了裡面的資料。”
“你不僅錄了他們逼婚的話，還有這幾年你被打罵的記錄。”
他合上筆記本。
“你想怎麼做？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我認識不錯的律師。”
我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聲。
“憑什麼一天要兩千塊錢？！她就是摔斷了腿，回去貼兩副膏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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