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高熱來得兇猛。
我躺在沒有地龍的硬板床上,燒得骨節都在泛酸。
每一聲咳嗽,都扯得肺管子生疼。
冬青將最後半碗涼水喂進我嘴裡,眼底滿是絕望。
“夫人,您再撐一撐。”
“奴婢去賬房求王管事,就算是磕破頭,也要給您支些買藥的銀錢回來。”
她轉身往外跑,卻被我死死抓住衣袖。
“別去。”我氣若游絲地吐出兩個字。
冬青去過無數次了。
次次都是空手而歸,帶回來的只有奚落和冷眼。
這侯府的奴才向來見風使舵,裴錚既然厭棄了我,他們又怎會給我留活路。
“可您燒得這麼厲害,再不吃藥會死的!”
冬青哭著跪在床邊。
我盯著承塵上結起的蛛網,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死就死吧。反正,也沒人在乎了。”
我強撐著坐起身。
可即便要死,我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破屋子裡。
我要去問問,這侯府是不是真的連一副藥錢都出不起了。
我扯過床頭那件已經洗得發薄的披風,將自己裹緊。
“扶我起來。”
冬青攔不住我,只能流著淚攙扶我往賬房走去。
賬房裡炭火燒得極旺,一進去便驅散了滿身寒氣。
王管事正坐在太師椅上,撥弄著手裡的紫檀算盤,賬本翻得嘩啦作響。
見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大夫人怎麼親自來了?”
他語氣涼涼的,沒有半分起身行禮的意思。
我靠在門框上,虛弱得連說話都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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