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晨光剛漫過雕花窗欞，雨桐就對著衣櫃發了十分鐘呆。
靛藍色旗袍被她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領口纏枝蓮的金線在光下泛著細閃，可指尖捏著盤扣時，還是忍不住輕輕發顫。
“別緊張。”沈硯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剛買的生煎香氣，“我媽早就備了你愛吃的桂花糖芋苗，比巷口張嬸做的還甜。”
雨桐開門時，正撞見他手裡提著的食盒，白襯衫領口彆著枚小小的銀質蓮花領針，是她上週隨手繡的樣品。
“你怎麼戴上了？”她伸手碰了碰領針，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鎖骨，兩人都頓了頓。
“戴給我媽看的。”沈硯禮笑了，把熱豆漿塞進她手裡，“讓她知道，我找了個手藝好的‘合作伙伴’。”
車子駛進沈家老宅時，雨桐才發現這裡比她想象中親切。
青石板路兩旁種著桂花樹，花瓣落在車窗上，像撒了把碎金。
沈母早站在門口等，米白色旗袍襯得她溫溫和和，看見雨桐就笑著迎上來，
手裡還攥著串溫熱的玉珠：“這是我年輕時收的和田玉，戴著養人，你試試。”
玉珠剛碰到雨桐的手腕，沈硯禮就伸手接過：“媽，她還沒進門呢，您這禮也太急了。”
話雖這麼說，他卻仔細地把玉珠繞在雨桐腕上，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背，像在悄悄安撫。
客廳裡飄著茶香，沈明誠坐在紅木沙發上，手裡捧著本線裝書。
目光落在雨桐身上時，倒沒有上次的審視，反而指了指牆上的蘇繡：
“這‘出水蓮’是你爺爺的手筆吧？
當年我跟他訂了三幅，最後只收到這一幅，他還說欠我兩幅呢。”
雨桐愣了愣，剛想開口，沈硯禮就接過話：“爸，現在雨桐接手了繡坊，以後讓她給您補繡兩幅，就當還了爺爺的‘債’。”
他說著，悄悄握了握雨桐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瞬間定了神。
午飯時，沈母把糖醋排骨往雨桐碗裡夾，又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糖芋苗：
“我聽硯禮說你愛吃甜的，這芋苗是我凌晨起來蒸的，你嚐嚐合不合口。”
雨桐舀了一勺，甜香裹著桂花味在嘴裡散開，忽然聽見沈明誠說：
“你們下週去蘇州見老藝人？我託人給你們帶了塊老綢緞，適合繡並蒂蓮。”
他說著，從書房取出個錦盒，裡面的湖藍色綢緞泛著柔光，邊緣還繡著細碎的纏枝紋。
“這是當年給硯禮奶奶準備的，她沒來得及用，現在給你們正好。”沈明誠的語氣難得溫和。
雨桐接過錦盒時，發現盒底壓著張紙條，上面是爺爺的字跡：“沈家小兒若娶吾家女，此緞當為並蒂蓮之基。”
原來爺爺早就認下了這門緣分，雨桐的眼眶有點熱。
沈硯禮悄悄遞過紙巾，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就說我爸沒那麼難相處吧。”
飯後沈母拉著雨桐看老照片，沈硯禮和沈明誠在院子裡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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