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記？惦記就是十幾年不回來？”王美玲冷笑，“你外婆去年做手術，你媽回來了嗎？沒有！就打了個電話，寄了點錢。錢能代替人嗎？爸媽養她那麼大，她就是這麼做女兒的？”
“美玲！”蘇明遠從廚房衝出來，臉漲得通紅，“你夠了！婉晴有她的難處！”
“什麼難處？不就是開著大公司，忙唄。”王美玲越說越激動，“忙到連父母都不要了？忙到女兒丟回國內也不管？瑾瑜，不是舅媽說你，你媽這樣，你也別學她。女孩子，還是要知道孝順……”
“媽！”蘇婷猛地站起來，“你越說越過分了！小姑的事輪不到你來說！”
蘇晨也站到林瑾瑜身邊：“媽，你再這樣，我現在就帶瑾瑜出去吃飯。”
林瑾瑜站在那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
她看著舅媽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看著舅舅氣得發抖的手，看著表姐表哥維護自己的樣子，看著外公沉默的臉和外婆眼裡的淚。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聲音異常平靜：“舅媽，您說得對，我媽媽這些年確實沒能常回來看望外公外婆。這是她的遺憾，也是我的遺憾。但我想說，孝順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隻有待在身邊才算孝順。”
她轉向外公外婆，深深鞠了一躬：“外公，外婆，對不起。我代媽媽向你們道歉。但請你們相信，媽媽她……她很想你們。每次跟我影片，她都會問你們好不好，會讓我多來看你們。她不是不想回來，她只是……有她的苦衷。”
外婆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拉過林瑾瑜，把她摟在懷裡：
“好孩子，外婆知道，外婆都知道……你媽媽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王美玲還想說什麼，被蘇明遠一把拉住：
“王美玲，你今天要是再說一句，我們就出去說個夠！”
從未見過丈夫發這麼大脾氣的王美玲愣住了，悻悻地閉了嘴，轉身進了臥房，把門摔得震天響。
客廳裡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蘇明遠嘆了口氣，走過來拍拍林瑾瑜的肩：
“瑾瑜，對不起，你舅媽她……她就是嘴上沒把門的，你別往心裡去。”
“舅舅，我沒事。”林瑾瑜從外婆懷裡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但沒哭，“真的。”
蘇婷心疼地抱住她：“瑾瑜……”
“表姐，我沒事。”林瑾瑜反而笑了，那笑容讓人看著更心疼，“我們去幫舅舅做飯吧，不然中午真的要餓肚子了。”
午飯的氣氛很壓抑。
大表哥沒能趕回來吃飯。
王美玲沒上桌，說是不餓。
桌上擺了七八個菜，糖醋排骨、清蒸魚、紅燒肉……都是硬菜，但沒人有胃口。
外公沉默地吃飯，偶爾給林瑾瑜夾菜。
外婆則一首拉著她的手，時不時摸摸她的頭髮。
蘇婷和蘇晨一首在努力活躍氣氛，講學校裡的趣事，講最近看的電影。
林瑾瑜配合地笑著，但笑容很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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