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小小年紀，倒是個慣會勾人的！難怪二少爺被她哄得團團轉……”
這話傳得有鼻子有眼，連“她跟那漢子約好了時辰、在後巷碰頭”這種細節都編得活靈活現，好像真有人趴在牆頭盯了三天三夜似的。
一傳十，十傳百，沒幾日就傳到了安泰院裡。
秦雲迪那天正蹲在灶邊燒火，就聽見外頭兩個灑掃的小丫鬟自以為壓低了聲音地嚼舌根，一字不落地鑽進她耳朵裡。
灶膛裡的火苗竄了竄，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
她手裡的火鉗，“噠”地一聲，戳在了灶臺上。
秋燕在一旁，氣得臉都紅了：“姐，她們胡說八道！你天天不是燒火就是教二少爺，哪來的功夫去見什麼野男人！”
秦雲迪卻沒急著發火。
她眯起眼睛，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望著窗外那兩抹倉皇逃散的身影，眼底那點笑意，一點點冷了下去。
“呵。”
她輕輕嗤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高明手段。原來就這？”
秋燕一愣：“雲迪姐，你不生氣啊？”
“氣。”秦雲迪慢悠悠道，指尖輕輕摩挲著火鉗的柄，“我氣的是——上次我還尋思著放她一馬，讓她自己長長記性。合著人家非但不長記性，還蹬鼻子上臉，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
秋燕眼睛一亮：“姐，你知道是誰幹的？”
“漿洗房那位。”秦雲迪淡淡道，把火鉗重新插回灶邊，“這府裡，恨我恨到夜不能寐、又沒膽子跟我明著來的，也就那麼一個。”
她心裡那個小算盤，噼裡啪啦地撥了起來。
謠言這東西，越辯越黑。
她要是現在跳出去解釋，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反而坐實了。
不如……將計就計。
秦雲迪眼珠一轉，忽然有了主意。
“秋燕，”她壓低聲音，“你去跟你從前的小姐妹們說說話，就說二少爺讓我過幾日去採買一些東西，具體日子……就說三日後吧。”
秋燕一頭霧水：“啊？這……這有什麼講究？”
“傻丫頭，”秦雲迪眯著眼笑，“我要是天天窩在院裡，那“勾搭野男人”的謠言，豈不就成了無根浮萍？得讓某些人知道我真要出府，才好讓她們“坐實”我的罪名。”
她慢條斯理地又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眼底卻透著一絲玩味：
“她要是不跳出來，我怎麼好把這一網，連人帶筐地收了呢。”
秋燕雖然聽不大明白，但看著自家姐姐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莫名覺得後脊樑一涼，忙不迭地點頭去了。
臨走前，她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姐姐一眼——灶膛的火光映在那張黑黑的臉上，說不清是暖，還是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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