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都黑透了,秦雲迪才跟二少爺一起回了安泰院。
原本以為就這麼過去了!
沒成想,第二天,秦雲迪正美滋滋的蹲在小廚房,一邊燒火一邊等著美味的糕點出鍋。
然後,就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傳喚,從灶間裡薅出來了。
彼時她正蹲在灶臺後頭,拿燒火棍捅著灶眼,琢磨著一會兒給二少爺拿去那碟子桂花糕還能不能順走兩塊。結果還沒等她嚥下口水,一個穿得整整齊齊的家僕便大步邁進來,揚聲一嗓子,險些沒把她魂兒給震出來——
“秦雲迪!王爺傳你,即刻去書房!”
秦雲迪手一抖,燒火棍“啪嗒”掉在地上。
——王爺?
哪個王爺?
誒呦!這府裡還能有哪個王爺!
她腦子裡“嗡”地一聲,方才那點貪嘴的念頭,登時飛到九霄雲外。一個不祥的念頭,跟只沒頭的蒼蠅似的,“嗡嗡”地在她耳邊轉:
壞了,該不會是找我算賬來了吧?
秦雲迪一邊應著聲、拍了拍身上的柴灰,一邊腳下麻利地往書房方向走,臉上的表情,堪稱波瀾不驚地淡定,心裡那根弦,卻早繃得跟弓似的緊。
她撫著額頭,這一個月,她在這王府裡,可是沒少折騰啊!
王府比武打贏的混世魔王,是她教的;發賣出去的海棠,是她親手揪到王妃跟前的;連她那手不為人知的身手,都被世子爺不知窺見過幾回……
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拎出來哪一件,都夠她這個燒火丫頭吃不了兜著走了。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飛快地打著草稿:
要是王爺問功夫哪學的——就說鄉下野丫頭,幫人鋤地幹活練出來的力氣;
要是問為什麼藏拙——就說不敢在貴人跟前顯擺,怕犯了忌諱;
要是問……
她越想越喪,到得書房門前,己經恨不得給自己點上三炷香了。
門口的侍衛撩起簾子,揚聲通傳。秦雲迪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臉鼓搗出一副老實巴交、人畜無害的模樣,低眉順眼地邁進了門檻。
書房裡,光線算不上明亮,濃重的檀香混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血氣,壓得人喘不上氣來。
案後坐著的那道高大身影,穿著一身玄色軟甲,常年征戰的煞氣嵌在眉眼間,一雙眼,冷肅沉凝地打量著她。
此人 正是剛從邊關回來的平南王齊泓。
他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半晌,才不鹹不淡地開了口:
“你就是安泰說的那個……黑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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