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夜……旁邊有人陪著，叫她頭一回覺著，這般居高臨下的熱鬧，竟也暖得動人。
齊赫軒沒接話，只又替她斟了半碗。
然後又給自己也斟了一碗，學著她的樣子，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卻落向遠處：“這酒如何?”
秦雲迪咂咂嘴，“不錯，醇厚綿長。”比她前世喝的酒強多了。
齊赫軒微挑眉，“你倒是識貨！”
”識貨是識貨，可惜買不起。“秦雲迪擺擺手老老實實承認，又捧著碗，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望去。
底下是王府層層疊疊、被月光籠住的飛簷翹角，再往遠些，是京城的萬家燈火，在初冬的夜裡一盞一盞地亮著，明明滅滅，像撒了滿地的碎金。一陣夜風捲過，吹得她鬢邊幾縷碎髮亂飛，她下意識抱了抱臂。
“冷？”齊赫軒忽然開口。
“還行，就是風大。”秦雲迪滿不在乎地應了一句，又斜眼瞥他。
“世子爺今日專程請我上屋頂喝酒，有什麼事兒就說吧，我可是提前說好了，要是麻煩事兒您就不要說了，我可不想惹禍上身。”
齊赫軒沒有立刻答話，只垂著眼，望著碗裡浮著一層薄薄月光的酒面，沉默了好一會兒。秦雲迪也不催他，就這麼捧著碗，安安靜靜地陪著。
半晌，齊赫軒才低低開口：”白日里那些刺客，問出來了。“他頓了一頓，”他們背後的人，比我想的要深。“
秦雲迪”嗯“了一聲，並不驚訝，反倒問：”是要造反的那位?“
”是也不是。跟那邊有牽扯，皇上十分惱火。“齊赫軒抬眸看她，那目光裡帶著一點她讀不太懂的鄭重，”我明日，要再進一趟宮。有樁事，想先託你。“
”託我？“秦雲迪挑眉，”我一個小丫鬟，能替世子爺辦什麼大事？“
齊赫軒望著她，卻沒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只道：”若是這陣子我不在府裡，你替我——“他話到嘴邊，舌尖轉了幾個彎，到底還是嚥了回去，又改口道，”你自個兒，多留個心眼。風影這幾日，都跟在你身邊。“
”……哦。“秦雲迪本想問他話頭咽回去那半截是什麼，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到底沒追問，只嘀咕道，”那我還得多謝世子爺，給我配了個貼身保鏢。“
齊赫軒聽著話裡的陰陽怪氣，沒惱，反倒彎了彎唇角。兩人一時都未再開口，就這麼並排坐在積雪的屋脊上，一杯接一杯地，把一罈好酒喝去了大半。
月色不知何時竟暗了些，遠處傳來三更的梆子聲，一聲又一聲，懶洋洋地蕩過整座沉寂的王府。秦雲迪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泛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來：”哈，己經三更了，“
齊赫軒放下空碗，望著她困得首點頭卻仍不肯認的模樣，忽然道：”歇了吧。夜裡涼。“
”涼就涼，我又不是嬌弱的千金小姐……“秦雲迪嘴上逞強，到底還是又結結實實打了個哈欠，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壇酒早被兩人喝得見了底。她搖搖晃晃的撐起身，拍了拍衣襬上沾的雪屑，卻犯了難——上來容易，下去可怎麼下？
齊赫軒這回倒沒再端著了，先她一步站起身，垂著眼，朝她伸出一隻手來：”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秦雲迪話說到一半，瞥見底下那黑黢黢的三丈多高，到底把後半句”自己下去“嚥了回去。她抿了抿嘴，到底還是把手搭進他掌心裡，嘴上卻還不忘補一句：”我可不是求你，是從善如流。“
齊赫軒低低笑了一聲，也不拆穿她，只輕輕釦住她的手腕。下一瞬，她便覺衣袂一蕩，整個人被穩穩地帶離了屋脊，輕飄飄地落回地面，腳落到實地時，竟半點聲響也無。
秦雲迪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站在平整地面的兩條腿，又抬頭看看那方才還近在眼前、此刻卻高高在上的屋頂，半天沒回過神。半晌，她才憋出一句：”……你還真會飛啊。“
齊赫軒鬆開她手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秦雲迪卻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那下回，你請我喝酒，能不能就擺在屋裡頭？天天這麼折騰，我怕是活不到攢夠贖身錢那天。“
”……！“
“！啊起不了飛會”，咕嘀的糊含句一著飄還裡，了去裡院己自往地回不也頭，襬的雪沾拍了拍，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