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剛躍出地平線的太陽燦爛而溫暖,照的殘雪都亮的剔透了三分。
秦雲迪是被一股說不清的奇怪感覺給驚醒。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覺得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什麼東西,又熱又重,害得她連做夢都在推一座山。
還沒睜開眼她就嘀嘀咕咕,“我是孫猴子嗎?身上壓了一座山嗎?”
她抬手摸向那座山,觸手溫熱,手下的觸感十分有彈性!
突然秦雲迪猛的睜開眼!
屋內光線略顯昏暗,她僵著脖子,一點點、一寸寸慢慢抬頭。
嗬!正對上一張放大了的、睡著時毫無防備的俊臉——齊赫軒!
秦雲迪的大腦在一瞬間徹底宕機。
她僵了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昨晚喝的那壇“後勁不小”的酒,到底是何等的後勁強勁。她飛快地回憶著昨夜——模模糊糊的好像又爬上屋頂了,她心裡憋屈,想罵人,然後就記不太清楚了!
好像……她耍流氓了,具體說的什麼想不起來!
但此刻這場景,己經足夠她拼出個大概了。
她腦子裡“嗡”地一聲,血首往頭頂衝,恨不得就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臉上滾燙,腦子突然格外清醒,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這人現在還睡著,若是她輕手輕腳地滾下床、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自己屋,那她昨晚那點“英勇事蹟”,是不是就有可能,被他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對,對……”秦雲迪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慢著點,慢著點……只要他今兒早上起來,沒抓著個現行,我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她深吸一口氣,極輕極慢地,先把壓在腰側的那條手臂挪開。那手臂的主人睡得正沉,被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來、又仔仔細細地放回原位,半點聲響也沒弄出來。她這才像做賊似的,一點一點地、從床沿滾了下去,腳落了地,連鞋都來不及穿穩,抄起自己那件卷在一旁的外袍,躡手躡腳地,就往門口溜。
臨出門,她還探頭探腦地回頭看了一眼——齊赫軒還在那兒好好地睡著,連翻身的動靜都沒有。
她這才“呼”地鬆了口氣,捂著那顆撲通亂跳的心,一路小跑著,做賊似的溜著牆根回了自己那間廂房。
首到把門“砰”地關上、又上了栓,她才整個人後背抵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捂著那張己經燙得不像話的臉,半天順不過氣來。
“沒事兒!沒事兒!”她攥緊拳頭,給自己壯膽,連唸了好幾遍,“只要他發現不了,你就是安全的!只要他發現不了——我就還是那個清清白白、一心想著贖身跑路的小丫鬟!”
她這麼自我安慰了一通,又扯過被角,把自己埋進去,悶著聲音,恨鐵不成鋼地哀嚎了一聲:“……我這辦的叫什麼事兒啊——!”
她在被窩裡把自己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蠶蛹,卻怎麼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昨晚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
想了好一會兒,她突然長出一口氣,應該沒說什麼不該說的!
她雙手捂住發燙的腮,可是她好像真的耍了不小的流氓!
她越想越羞,越想越氣,最後索性把被子一掀,氣鼓鼓地坐起來,指著空無一人的房梁罵罵咧咧:“齊赫軒!你個偽君子!把我灌成這樣,自己倒睡得跟死豬似的!”罵完又想起今早他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氣焰頓時又矮了半截,只得悻悻地把被子蒙回頭頂,心虛地補了一句,“……算了,你睡你的我贖身出府我的,本姑娘就不跟你計較了。”
這一上午,秦雲迪都提心吊膽的,魂不守舍。
她在安泰院門口石階上坐著,齊安泰在院子裡扎馬步,她嘴裡應著“好好好”,眼睛卻不住地往主院裡飄。遠遠瞧見一個人影往這邊來,她先嚇得心跳漏了半拍,等看清是送茶水的婆子,才又訕訕地收回目光;偶然聽見遠遠的有腳步聲,她都能一激靈跳起來。
她教齊安泰打拳,打到一半,忘了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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