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見王軒一首不回話,眼中掠過一絲詫異,柔聲道:
“夫君可是閉關累了?殿外諸位長老與師兄弟們都等著,想賀你突破元嬰之喜,己候了好一陣了。”
王軒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了一聲,笑意裡沒半分溫度。
慶賀?
他現在幾乎能想象出現實裡的模樣。
怕是幾個閒得無聊的外門弟子,湊在他石洞外頭指指點點,等著瞧他這個瘋子又鬧出什麼新笑話。
所謂的宗門恭賀,不過是幻境給他編織出來的幻夢罷了。
可轉念一想,出去看看也無妨。
他對現實的瞭解全靠兩次短暫的清醒,大多是零散碎片。
幻境雖是假的,卻處處對映著現實的邏輯,這些“師叔”“弟子”的言行舉止,說不定就能反過來推出現實裡的真實境況。
總比他一個人悶在殿裡瞎猜要強。
“既如此,便出去見見吧。”
王軒站起身,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月白道袍,衣料觸手順滑,流光暗轉,針腳精緻得無可挑剔。
可他心裡清楚,現實裡這不過是件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
這種時時刻刻都存在的落差,讓他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對待,這原先讓他留戀,如今卻又棄之如敝屣的幻境世界了。
蘇婉溫婉一笑,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溫聲道:
“夫君今日突破元嬰,可是宗門盛事,大家都盼著見你呢。”
手臂上傳來柔軟溫熱的觸感,王軒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側眸看了一眼身側女子姣好的側臉,睫毛纖長,肌膚細膩,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蘭香。
任誰看,這都是個活生生的絕色佳人。
可他偏偏知道,這具溫熱柔軟的身體底下,是一具冰冷了不知多少年的屍身。
不過他也沒推開蘇婉,但也沒回應,就這麼任由她挽著,邁步走出了內殿。
殿門一開,喧鬧聲撲面而來。
寬闊的白玉廣場上,站滿了身著各色道袍的弟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見他出來,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聲浪震得殿宇都在迴響:
“恭賀聖子突破元嬰!聖子天縱奇才,萬古無一!”
前方首列,站著幾位仙風道骨的長者,正是他平日裡敬重的幾位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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