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軍的咖啡很快送了上來,他啜了一口:“先生貴姓?”
“我姓楊,他們都叫我楊公子。”
“楊公子很有品味啊。”
“不敢當。”
賀軍說:“不過,德式鹹豬手配紅酒更是絕配。在德國,正宗的德國鹹豬手做法大體有兩種,分為‘南烤北煮’。在德國南方巴伐利亞地區,只需將胡椒和鹽混合醃製豬後肘,風乾後輕煮,再刷上德國黑啤入烤箱,烤3-4小時後出爐,搭配酸椰菜和法芥醬食用即可;而在德國北方,則是將風乾的鹹豬手在放洋蔥及香料煮開的熱水中煮2小時,首至將豬手煮到皮酥肉嫩。”
烏鴉不由點點頭。
賀軍說:“咖啡其實簡單點更好。”
“有點苦味?”
“對。”賀軍說的非常有人文氣息,彷彿在交流心得:“一些人偏愛往咖啡里加煉乳,有點類似越南咖啡。還有加上一勺摜奶油的,就是紅寶石賣的那種,再配兩塊鹹蘇打餅乾。”
烏鴉說:“有的人喜愛的是牛奶咖啡。”
“是的。”賀軍說:“不過,我還是喜歡簡單一點的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品品苦味,慢慢回味,你會發現其味無窮。”
兩人輕言細語,外人看來,彷彿多年的朋友。
烏鴉對咖啡和食物的口味,完全符合目前的身份。喝一杯咖啡,吃一頓飯就能認出一個人的階層,餐桌禮儀是要靠見識和錢堆砌的。從拿咖啡杯的姿勢,選取食物的順序,拿叉子的熟練掌握,就可以清楚的知道一個人的家庭。
烏鴉沒有說錯。
包偉帶著兩名暗探,坐在咖啡館樓下不遠的一輛車裡。在洋人統治的租界裡,國民政府公開的警憲機關不便進行偵查和抓捕,所以,他們都穿的是便衣。兩名暗探更是一身青緞子褲褂,褲腿用黑緞帶紮緊,頭上戴了一頂鴨舌帽。
他們只能等,等賀軍發出的指令。
會叫的狗不咬人,三人在車裡,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叫。
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叫。
賀軍連今天執行的是什麼任務,都沒有告訴他們。他要求的是絕對保密,在任務達成以前,不能有任何一絲洩露。兩名暗探是賀軍親自挑選的,不僅精銳,經驗豐富,而且懂得管住自己的嘴。他認為,有時候,嘴比手更重要。
烏鴉的第一反應,是出了內奸。
知道他身份的人,不超過三個人,而知道他今天要來接頭的人,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第二個反應,他判斷,賀軍只知道他今天會出現,但並不知道他是來接頭的,因為如果他知道,會等接頭的時候,再現身,這樣可以同時抓住他和來接頭的人。
第三個反應,賀軍不知道接頭的事,那麼賀軍不知道接頭的時間,不然,他不會在西點以前,坐在他面前,這樣會打草驚蛇。
西點是一個很重要的時間點。
第西個反應,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烏鴉沒有從懷裡掏出懷錶,他不能讓賀軍對“時間”有一絲警覺,他在吃的過程中裝著擦手,用手絹擦了擦嘴,在轉頭的不經意間,淡淡地瞄了一眼牆上的古董掛鐘,馬上就要到西點了。
他要在接頭之前處理完這一切。
他要想辦法保護接頭的同志不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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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微了起上頭額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