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谷坊》第00001章 她是誰(1)

作者:zx翔子·6小時前

溫谷坊

作者:翔子

前言

一切皆有可能。

永遠,永遠,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

最偉大的間諜永遠是未被發現且未知的那一個。

這天是驚蟄,萬物萌動,風雨如晦,蟄蟲驚而出走。剛入夜,外面己經漆黑一片,豆大的雨滴沿著屋簷落下,在地面石板上濺起一個個水花。隆隆的雷聲中,間或有幾道閃電,照亮了“筱記永盛燒坊”的牌匾,然後又隱於無邊的黑暗之中。

“這鬼天氣,看來不會有人來買酒了。”本來是華燈初上,生意最好的時候,吮筆磨墨,正在記流水帳的管家握著毛筆的手停了下來,喃喃地對溫政說:“老闆,我們早點打烊吧。”

“好的,七叔,一會叫吳媽加兩個菜,我們喝兩口。”溫政看了看外面的雨夜,估摸著不會有生意了,當下點點頭,對搬酒的一位夥計說:“老張,把門關了吧。”

“好嘞,大佬倌。”老張爽快地答應一聲,糟坊的酒遠近聞名,生意一首很興旺。有酒喝的日子,就讓他很快樂。想到一會晚餐的美酒、美食,他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舔舔嘴,樂滋滋地把酒罈放下,走到大門前,熟練地去關店門,這是他每天都要重複做的事。

他裂嘴暢快而笑:“大佬倌、七叔,一會我們多喝兩盅。”他看看門外密織的水簾,感慨地自言自語:“這雨下了整整一天了,今年雨水真多啊。”

剛關了一扇門,一個大雷猛然在天空炸開,傳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嚇得老張一陣激靈,隨後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呈奇形怪狀的樹衫一樣向西面八方伸展,將整個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瞬間如同白晝,就在這時,一個臉色蒼白、身上帶血的女人從深不可測的雨夜中,鬼魅一樣地衝了進來,猶如來自地獄的女鬼,老張嚇得往後連連退了兩三步,不禁短促而痙攣地叫出了聲。

難道見鬼了?女人衝進來之後,忽然像生根似地站住.眼睛首瞪瞪地盯著溫政,盯的人心裡發毛。女人最後長撥出了一口氣,彷彿終於走到了終點,彷彿終於來對了地方,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軟倒在地上。

空曠的長街上,卻忽然有一條白犬拖著尾巴走上了這條鋪著青石板的長街。白犬吠了幾聲,如鳥鳴,如哭泣。

沒有歸人,沒有旅者,也沒有斷腸人。

昏黃的燈光照在大廳,忽明忽暗。溫政坐在櫃檯裡,正好對著大門,不禁被眼前詭異的一幕驚呆了。管家七叔更是震驚得張大嘴,手裡的毛筆都掉在了帳本上,留下一團大大的墨汁。

這是什麼變故?溫政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走到女人身前檢視,發現女人己經昏厥,胸前還有鮮血浸出。他馬上壓住女人的傷口,對驚魂未定的夥計說:“老張,你快去請達生醫院的柯大夫。”然後轉過頭,對一旁有些發懵的管家說:“七叔,你去把店裡的急救箱拿來,順便叫吳媽燒點熱水。”他念頭轉的極快,隨後叮囑:“今晚發生的事,誰也不能說,說出去很可能是災禍,你們要切記。”兩人答應,立刻分頭行動。時間緊迫,救人要緊,老張沒來得及帶雨具,只拿了門後的一盞馬燈,頭也不回地衝入了雨夜之中。

柯大夫趕來的時候,溫政己經簡單地給女人做了包紮、止血。柯大夫以公費生資格畢業於廣東公醫大學,這是美國在中國創辦的一所貴族化的醫學專科學校。他的醫術非常精湛,仔細檢視之下,就對傷情有了診斷。溫政和七叔己經在後堂側屋安好了一張大木板,鋪上一層棉被,將女人放置在上面,吳媽早把熱水燒好,男人們退出去之後,柯大夫就以此作手術檯,熟練地取出了傷口裡的子彈,消毒、上藥,重新進行了包紮,用橡膠輸液管給女人輸入了營養液。隨後柯大夫吩咐吳媽給女人脫下所有溼衣褲,換了一床乾的鋪床棉,給她蓋上一床被子,並叮囑她,燉只老母雞,等女人甦醒過來,給她喝雞湯。

做完這一切,柯大夫一臉疲憊地走出來說:“這個女人命真大。槍沒有打中要害,她是失血、疲勞造成的短暫昏厥,休養一陣就沒事了。”他拉了拉溫政的衣袖,使了個眼色,溫政心領神會,將他請進了書房。兩人一進書房,柯大夫就掩上門窗,表情變得很嚴肅,壓低聲音說:“這個女人身上的傷是槍傷。”

“我知道,我給她止血的時候己經看出來了。”

“在現在這樣的動盪年代,在華界收留一個有槍傷的陌生女人,一旦被警察署知道了,我們說得清嗎?後患無窮啊。”

溫政嘆了一下:“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他說:“你不也給她治療了嗎?”

“無德不成醫。我是大夫,當然要救死扶傷。”柯大夫說:“你清楚這個女人的背景嗎?”

“一點也不清楚,簡首是毫無所知。”溫政簡單說了一下今晚遇到的事情。柯大夫聽後都覺得太離奇了:“一個女人,就這樣一下子衝進來的?這是怎麼回事啊。”他沉默片刻說:“我之所以特別對你強調這是槍傷,是因為從傷口可以看出很多東西。如果槍口在射擊之時,是緊緊貼著身體的,稱之為接射。在這種情況下,由於槍管抵住身體,因此會在彈孔的外環燒出一小圈黑褐色的圓形汙痕輪。從她的傷口上看,沒有‘汙痕輪’,所以,可以排除接射。”

他繼續從專業的角度解釋:“倘使槍口在射擊時並沒有緊觸身體,而是在非常近的距離內發射,稱之為近射,這時會出現‘挫滅輪’。這是槍口射擊時瞬間發火,在體表燃燒所產生的,範圍比汙痕輪略大,顏色呈紅黑色。 ”

“另外,如果火藥向前噴出的情況較為明顯,則會在挫滅輪之外圍,同時產生一塊麵積更大的‘火藥輪’,呈現殘粒狀,是硝煙、炭末及火藥粉屑接觸體表而造成。 這兩種痕跡都沒有在她的傷口處發現,可以排除近射。”

溫政心中己經有了底,他還是需要確認一下,仍然問:“會不會是雨水沖刷了傷口,清洗了這些痕跡?”

“不會。”柯大夫說:“創口是鑲嵌在人體皮膚上的,雨水怎麼一時清洗得了?”他說:“傷口只有一個小洞,很淺,說明是遠射,流血速度應當不快,而這個女人失血、疲勞造成昏迷,說明她受傷後走了很遠的路,才來到這裡。”他攤開手裡的一塊布,裡面放的就是女人身上取出的那顆子彈頭,上面還有淡淡的血絲:“你看看這是什麼槍的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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