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遠方,暗暗在心裡發誓,一定要抓住烏鴉,這個她迄今為止遇到的最難纏最可怕的對手。
她激起了鬥志。
“奇怪了,前晚,有小蹩三在老李頭的攤位上,見到了一位帶槍的暗娼。”包偉說:“這三個小蹩三中有一個是我的線人。”
他看著她:“你認識這位暗娼嗎?”
她波瀾不驚,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不認識。”
“如果你有她的訊息,請告訴我一聲。”包偉認真地說:“我好查案。”
“好的。”。
她想起了什麼,猛然擊掌,對了,狙擊槍不見了,她立刻對包偉說:“你馬上集合手下的警察,並通知偵緝隊,去筱記永盛燒坊,搜查一支狙擊槍。”
“以什麼名義呢?萬一沒有搜查到呢?”
“就以尋找小女孩兇手線索的名義。”她嘆了一口氣:“我在賀委員辦公等你們的訊息。”
“你為什麼不去?”
她嘆息:“我才去邀請了人家的夫人逛街,讓她遇險,現在又帶人去搜查,面子上也過不去。”
她慢悠悠地說:“我也是要面子的。”
搜查當然沒有任何結果,溫政非常生氣,當著包偉的面大發雷霆,他還親自給上海市公安局局長袁泉、淞滬警備司令部司令錢大鈞打電話,告了一狀。
鄔文靜和包偉受到了訓斥,要求偵緝隊和警察署離糟坊遠一點,錢大鈞還發了狠話:“再有下次,軍法從事,嚴懲不貸。”
賀軍也覺得很沒有面子。
“溫老闆是這些人的金主,這幫人利益交織,說不定還有暗股。”包偉看得開,他安慰鄔文靜:“這幫人嘴上都是主義,心裡都是錢,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以後做事,多個心眼。”
鄔文靜暗歎。
溫政確實將狙擊槍帶回了糟坊,藏在了一個隱秘的地方。他料到了鄔文靜的這一手。他分析,鄔文靜遲早會帶人徹底搜查,他深知“水到絕境是風景,人到絕處是逢生”的道理,他對電臺、狙擊槍藏匿的地方非常有信心。
他在修建、後又擴建糟坊時,己經在建築上作好了準備。他要打消鄔文靜那怕一絲的念頭,為以後電臺的啟用作鋪墊。
這就是博弈。
這下,鄔文靜不可能再明目張膽地來搜查了。
當天夜裡,由流星給蘇區發的第一封電報,就順利發出去了。
李玉龍、王昂回來了,李玉龍是紅隊隊長,當然不會出現,所以,當王昂一個人出現在大廳,如一縷陽光,一掃糟坊的陰霾,讓所有人都驚喜不己,大家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了上來,尤其是吳媽,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
無數期待,無數擔憂,終於從蹀躞不下變為安心落意。
王昂的嘴上有了鬍鬚,他在漸漸成熟。
袁文笑吟吟地看著王昂,王昂喉結動了一下,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太太”。
王昂去做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有透露。袁文問起,他巧妙迴避,像流水從鵝卵石旁繞過。袁文再問,他就沉默。他牢記李玉龍說的,有時候眼睛、耳朵、嘴巴,是給人招禍的東西,無論看到聽到想到什麼,要學會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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