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谷坊》第00076章 隱藏最深的人(2)

作者:zx翔子·6小時前

他看著流星的方向,點燃了一支菸。

窗外的晨光照在他的身上,每個人的生活裡都有陰影,但若是沒有這些陰影,又如何能知道我們正站在光裡。

香菸嫋嫋,那些依然固執勇敢地行走在光與暗的邊緣,一片蠻荒的世界裡,還再需要行走於光暗之間的人嗎?

年少時不明白為何要望盡天涯路,不明白為何會道天涼好個秋。不明白幽夢裡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的思憶之痛,不明白僧廬下夜聽細雨點滴到天明的黍離之悲。不明白項脊軒中亭亭如蓋的枇杷樹,不明白姑蘇城外獨對愁眠的漁火鐘聲。

讀得懂詞中意,奈何參不透句中情。

是啊,年少之時,又怎麼會懂喪子亡妻,怎麼會懂國破家亡,怎麼會懂人鬼殊途,怎麼會懂名落孫山,怎麼會懂生離死別,怎麼會懂亂世螻蟻?

沒有生,哪有別?沒有死,又哪有生?

特工永遠是行走在生死邊緣的人。

流星的眼睛漸漸潮潤,瞄準鏡裡溫政的身影也漸漸模糊,彷彿變得不真實起來。特工要無情,她扣扳機的手卻輕輕鬆了下去。她難道實在不忍心,實在下不了手?

為人君者,不為刀俎,便成魚肉。這個道理她難道不懂?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她一扣扳機,一槍打了出去。子彈在空中,激起一陣群鴉。

她把子彈打向綢莊上面的天空。

群鴉在溫政頭上飛舞,溫政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流星的方向,對七叔說:“你知道五爺為什麼會死?”不等七叔回答,他解釋說:“就是話太多。”

“你把這裡處理一下,我先回去了。”他嘆息:“我再不回去,天恐怕都要坍塌了。”

賀軍親自帶領偵緝隊、警察署,還配備了警備司令部的憲兵,調集了幾乎所有精兵強將,將糟坊方圓幾條街的地方全部封鎖,所有出入口均有人馬,圍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他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志得意滿地對手下說:“中共的人,這次插翅難逃,今日我們要為黨國建功。消滅中共中央,在此一舉。”

他彷彿看到了升官晉爵的未來。

鄔文靜帶人來到了周淮楊老先生的宅院,找到面對糟坊的牆,下令手下用錘子砸開了一個牆面,眾人沿牆洞蜂擁而入,裡面果然是一處宅子。

物哀、幽玄、侘寂。

溫政和袁文正在木地板上席地而坐,從容品茶。他很詫異:“這是我的家,你們來做什麼?”

眾人搜查,沒有任何結果,沒有任何其他人生活過的痕跡。

鄔文靜說:“你為什麼把宅子修建成這個樣子?這個地方連門都沒有?”

溫政淡淡地說:“在這亂世,建一個清靜的地方,存放貴重物品,尋一處心靈寄託之地,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鄔文靜說說:“可是,這裡是日本園林的風格。”

“我在日本留過學,我妻子又是日本人,我把這裡建成日式的宅院,有問題嗎?”

“沒有。”鄔文靜悻悻地說,她搞不懂,肖大娘提供的線索,自己哪裡判斷錯了?溫政淡淡地說:“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來騷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賀軍尷尬地親自向溫政連連道歉。一時鬧得沸沸揚揚,顏面盡失。

國民黨的主要特務們都被吸引過來了,伍豪等人早己經在李玉龍帶領的紅隊隊員護送下,利用這個時間差,避開敵人,告別了這個他們戰鬥、生活了西年多的城市,從容離開上海,然後經廣東汕頭、大埔,從福建永定轉往中央蘇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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