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彷彿一枚美麗、絢爛、誘人的果實,靜靜地放在那裡,就等著人們去品嚐。
第一個吞食毒丸的,卻是方其羽。
他是中共潛伏在調查科的特工。他的使命就是“隱蔽精幹,長期埋伏,積蓄力量,以待時機。”
黎明曾是中共特科負責人之一,方其羽深知他的叛變危害極大,他隱約感覺到此時己是上海留守的同志們生死存亡之機。他該如何將訊息通知遠在上海的中共組織?
他不知道的是,黎明情報價值其實己經不大了。
調查科和特務處都向對方封鎖情報,封鎖一切資訊。所以,雙方才互相滲透。但是,釘子的作用是有限的,平時是不啟動的。
方其羽並不知道,特務處己經榨乾了黎明的價值。
他不知道,黎明只是一個誘餌。
他更不知道,這是一枚毒丸。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為一個並沒有多大價值的人,為並不能對組織再次造成傷害的人,殫精竭慮、憂心忡忡。
--這也是潛伏人員情報資訊的侷限性。
--陷阱無處不在。
***
是方其羽向上海方面拍了電報。
王庸撤離之後,他不知道上海還有沒有電臺。那個年月,電臺是極其珍貴的,他推斷,電臺己經帶走了。
因為沒有訊息,沒有交通員找上來。
在如此重大的關頭,應當有交通員過來和他聯絡,通知組織的指示,比如:是繼續潛伏,還是在暴露之前搬離?
他不知道,燒坊還保留著中共上海地下黨唯一的一部電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一根菸在慢慢吸盡,無數的可能,包括最壞的可能在他腦海中如電光火石般閃過。
他忽然下了決心,在這危急時刻,容不得他遲疑,容不得他猶豫,容不得他優柔寡斷。
他冒著暴露的危險,打破組織對他潛伏的規定,果斷燒燬密碼本,並將灰燼用抽水馬桶衝淨,然後給一個從未用過,卻在心中默默記了很多次的一個號碼打了電話。
這個電話是王庸留給他的,他們是單線聯絡,一向都是王庸主動找他,但王庸己經撤離到蘇區了,王庸離開之前,給了他這個電話和住址,在最緊急的時候,才能用。
電話的主人就是烏鴉。
恰好溫政和流星一起出去辦事了,電話聯絡不上,此時黎明正坐在調查科武漢站站長蔡子堅安排的一艘招商局客貨輪船前往南京,明天就將到達,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他只好去郵正局發電給溫政,內容是:
“天亮己走,母病危,速轉院。”
他趕回家,妻子帶著三個孩子去孃家了,他在鄰居面前現身,聊了幾句話,說回家來寫稿,主任明天要用。
又去不遠的茶門市買了茶,故意少付錢,和店主爭執了幾句。
--這些都會成為他以後不在場的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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