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谷坊》第00218章 少女情懷(2)

作者:zx翔子·7天前

彭北秋雖聽不懂俄語,卻完全沉浸在那講話的音樂感中。這音樂感因低沉、哀傷且時隱時現的背景樂曲,而愈發難以抵擋。它彷彿蘊含著無盡的離愁、悲苦與怨屈。

起初,他以為這是錄音播放,但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講話者本人所言。一句接著一句,宛如浪潮般層層推進。

這個人叫列賓,是一名作家,和俄國一位偉大的畫家同名。

他不斷地重複這個觀點——俄國己進入魔幻現實主義國度,再怎麼偉大的作家都無法跟上的荒謬腳步。

他極端的反共,反蘇維埃,一首都在罵蘇共。

當時蘇俄成立的時候,對於整個歐美國家來,它是一個全新的國家制度,說句不好聽的,它就是一個全新的怪物,而對於自己不瞭解的東西,人們有一種天然的恐懼。

別洛佐沃斯基小聲給彭北秋口譯。

這足以讓人欣賞。

但同時,彭北秋也感到了某種不安。他真相信自己所說的嗎?這只是一個青年的口舌之快嗎?小小的異端身份,自我戲劇化,不過為贏得別人的關注?

他似乎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那語氣中的淡然,卻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擔心。

更加令人深感憂慮的是,在所有進行的對話和交流過程中,他竟然完全沒有提及任何與文學、詩歌、歷史相關的主題或內容,彷彿這些人類文明的瑰寶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相反,他卻表現出對各種符號化的抽象概念以及那些荒誕不經的社會新聞的極度痴迷,彷彿這些才是他關注的焦點。

而且在全部的談話過程中,他竟然從未主動向他人提出過任何問題,這不禁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也就是說,他對別人的思想、觀點和感受,竟然表現出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漠不關心,彷彿他對別人的內心世界一點也不感到好奇,完全缺乏基本的探究慾望。

有時,彭北秋覺得,他像一個沒有內心的人,他所有的思考、渴望都掛在身體外,沒一點曖昧的、捉摸不定的內心空間。

他總是談論醜陋、荒唐,卻沒興趣理解美與人生的意義,他有著政治立場的覺醒,卻沒有人生意義的啟蒙。

他讓人感到頹廢。

***

彭北秋去了幾次這樣的沙龍,有一個青年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個人叫瓦連京,家族是一個大地主。

彭北秋問別洛佐沃斯基:“瓦連京家的土地有多大?”

別洛佐沃斯基說:“這麼說吧,他家的土地,騎馬一天都出不了地界。”

“和你比起來呢?”

“大概多十倍不止。”

西伯利亞寒流所到之處,萬物凋零,生靈塗炭。

彭北秋關注到這個人,是他的經歷和觀點。瓦連京參加過白軍,多國干涉後,他又參加了紅軍,他作戰勇敢,在兩邊都獲得過勳章。

他是有爵位的貴族,不管是白軍,還是紅軍,對他的評價都高……稱他為“馬背上帶刺刀的伯爵”。

他認為,蘇維埃的成立,有一定的合理性。他認為,俄國農奴實在是太苦了。俄羅斯需要工業化,需要現代軍隊。

他說,雖然他家的土地被沒收了,但是,他是斯拉夫俄羅斯人,如果有一天,蘇聯再次被入侵,他要回去參戰,保衛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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