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悶響，陳方那失去全部力氣的雙膝重重砸在堅硬潮溼的青石板上。
這一聲悶響彷彿是一個訊號，停屍房裡的幾個刑部小吏雙腿一軟，齊刷刷地癱倒在地。
陳方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磚，整個人抖得像是在數九寒天裡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那聲利刃割開皮肉的“噗嗤”聲，簡首比劊子手砍頭的鬼頭刀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剔骨招魂術！”
陳方的嗓音己經劈了叉，帶著變調的哭腔在空蕩蕩的地下石室裡盤旋。
他甚至連抬頭看一眼那具屍體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對著沈渡的靴尖瘋狂磕頭。
“這是失傳千年的剔骨招魂術，玄女大人在替死者重塑金身啊！”
“大夥兒快磕頭，莫要讓身上的濁氣衝撞了真神施法！”
刑部的小吏們聽到尚書大人的指令，立刻把腦袋磕得砰砰作響，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渡對這群古人的鬼哭狼嚎充耳不聞。
她甚至沒有施捨給地上的官員半個眼神。
那雙露在醫用口罩上方的清冷眼眸，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死者敞開的胸腔。
沈渡探出戴著羊腸手套的左手，毫不避諱地扒開死者翻卷的暗紅色皮肉。
右手順勢從銀色箱子裡抽出了一把泛著冷光的醫用斷肋剪。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在封閉的停屍房裡迴盪，宛如厲鬼在咀嚼人骨。
這殘暴的畫面落在旁人眼裡是褻瀆屍體，但在沈渡手中，卻是一場嚴謹的科學探秘。
剪開肋骨後，她用手術刀利落地剝離胸膜。
死者那一對完整的肺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昏暗搖曳的油燈光芒下。
沈渡湊近看了看，死者的雙肺體積明顯膨脹，表面呈現出暗紅色，隱隱透著水腫的慘白斑塊。
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壓肺部邊緣的組織。
粉紅色的泡沫狀液體立刻順著氣管湧了出來，散發出一股夾雜著泥沙的河水腥臭味。
“果然。”
沈渡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將刀口順著腹腔繼續往下劃。
鋒利的刀尖精準無誤地挑開了死者高度腫脹的胃部。
一股比屍臭還要濃烈十倍的酸腐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站在幾步開外的裴知行面色一白，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握著刀柄的手背暴起一條條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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