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貴妃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原本準備好的嘲諷話語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蕭九淵聞言，猛地轉過身。
他盯著沈渡，眼底的狂熱彷彿能將這陰冷的值房點燃。
“玄女此言當真？這毫無靈智的死物，真能開口指認兇手？”
沈渡沒有正面回答，她轉身走向那個鋁合金勘察箱。
指尖輕挑卡扣，箱子彈開，露出一排排讓人頭皮發麻的現代法醫器械。
她從最底層拿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裡面裝滿了黑色的細微粉末。
這並不是什麼仙家法寶，而是用來提取指紋的石墨碳粉。
在這個沒有顯影劑和化學燻顯技術的古代，物理粉末顯現法是她唯一能用的手段。
沈渡又拿起一把用極細羊毫製成的指紋刷。
她端著那個裝有毒茶的粉彩茶杯，走到值房正中央明亮的燭光下。
“陛下，這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沈渡的聲音清冷，在這死寂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不可辯駁的篤定。
“自然，也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指紋。”
“凡是人手觸碰過的光滑器物，都會留下獨一無二的皮脂和汗液印記。”
蕭九淵和敏貴妃聽著這些雲山霧罩的現代刑偵名詞，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他們根本聽不懂什麼是皮脂，什麼是汗液印記。
在他們的認知裡，人走過留痕，那也得是踩在泥地上的腳印，或者是沾了血的手印。
這光潔溜溜、被宮女端來端去的茶杯上，除了彩繪的花紋，哪裡還有半點痕跡？
孫太醫跪在地上，用袖子拼命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
“妖言惑眾，這是妖言惑眾啊！”
“哪有不用嚴刑拷打，憑空捏造罪證的道理！”
沈渡對周遭的質疑充耳不聞，她屏住呼吸，眼神專注到了極點。
她將指紋刷蘸取了少許黑色的石墨碳粉。
手腕懸空，指紋刷在茶杯光滑的外壁上，如同蜻蜓點水般輕輕掃過。
“刷、刷、刷。”
細微的刷毛摩擦聲，在安靜的值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那個茶杯上，連呼吸都下極力壓抑著，生怕驚擾了這場“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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