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的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陰毒的眼神徹底被絕望和瘋狂所取代。
“她只是扔了幾個破包袱上去，怎麼可能真的把雨求下來！”
“這是妖法，這絕對是妖法啊！”
然而，在幾萬人的狂歡和跪拜聲中，他那聲嘶力竭的吼叫聲，就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蛤蟆，顯得那麼微不足道，甚至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蕭九淵坐在遮陽棚下，早有太監撐起華蓋替他擋雨。
但他卻一把推開太監，大步走到雨中，任憑雨水沖刷著他的龍袍。
這位大燕朝殺伐果斷的暴君，此刻仰起頭，張開雙臂，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哈！天佑大燕！”
蕭九淵目光灼灼地盯著觀星塔頂那個模糊的白色身影，眼底的狂熱彷彿能將這漫天大雨蒸發。
“國師之女，真乃我大燕的定海神針！”
“傳朕旨意，玄女求雨有功，免去天下三年賦稅，舉國同慶！”
在這場席捲全城的迪化狂潮中，唯有一個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距離觀星塔不遠處，京城最大的酒樓“太白樓”二樓臨街的一間雅座裡。
窗戶半開著，冷風夾雜著雨絲吹進屋內，打溼了上好的紫檀木桌面。
一個身穿玄色蟒袍、身形修長挺拔的男人，正站在窗前。
他手裡端著一隻白玉酒杯，目光深邃而冰冷，靜靜地俯視著下方那猶如狂歡節般的場景。
這是大燕朝唯一一位異姓王，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元璟。
他那張俊美無儔、卻常年如冰山般冷漠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激動和敬畏。
蕭元璟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眸，透過層層雨幕，死死鎖定在觀星塔頂那個隱約可見的白色道袍身影上。
他不僅看到了傾盆大雨，更看到了沈渡在投擲物品前，那個發力拉動木製機關的動作。
在那些被神明濾鏡矇蔽了雙眼的百姓和官員眼裡，那是玄女在施展搬山填海的仙法。
但在精通機關術數和兵法戰陣的攝政王眼裡。
那不過是利用了一臺改良過的巨型拋石機，將某種未知的重物送入雲層。
“沒有焚香，沒有唸咒。”
蕭元璟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白玉酒杯的邊緣，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的琴絃。
“那些白煙，那股寒氣，還有那個木製的機括。”
“這根本不是什麼神明顯聖，而是凡人的算計。”
他仰起頭，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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