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傷兵營，白大褂在充滿死氣的軍營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醫療營內，死氣沉沉，彷彿連空氣都被死亡的陰霾凍結了。
幾千名重傷的大燕將士橫七豎八地躺在稻草鋪就的簡易床榻上。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皮肉腐爛的惡臭，燻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一個腹部被砍了一刀的年輕士兵，正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他面色燒得通紅，額頭燙得能煮熟雞蛋，傷口處流出黃綠色的濃液，嘴裡發出無意識的胡話。
幾名軍醫圍在他身邊，除了用草木灰按壓傷口，急得只會掉眼淚。
沈渡跨進營帳，沒有絲毫猶豫，首接走到那個年輕士兵的床前。
她將那套簡易但經過嚴格酒精消毒的金屬注射器拿了出來。
拔掉針頭上的軟木塞，沈渡將粗糙的針頭刺入裝有青黴素提純液的玻璃管中。
手腕微微用力，淡黃色的液體被緩緩抽入針筒。
“玄女大人，這……這能行嗎？”
那名軍醫看著沈渡手裡那根泛著冷光的金屬尖刺，嚇得嚥了一口唾沫。
“他們這是邪風入體，病入膏肓，藥石罔效了啊！”
沈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在我的字典裡，只要心臟還在跳，就沒有什麼叫藥石罔效。”
她彎下腰，用一根麻繩勒住士兵的手臂，讓靜脈血管清晰地凸顯出來。
在沒有抗生素濫用、細菌尚未產生任何耐藥性的古代。
這些純天然的古人肉體，面對現代提純的青黴素，簡首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生化屠殺。
沈渡眼神專注，手腕翻轉。
鋒利的針頭精準無誤地刺入士兵那因為高燒而乾癟的靜脈血管。
隨著她的拇指緩緩推動注射器尾部，那幾毫升淡黃色的青黴素溶液，穩穩地推入了士兵的血液迴圈中。
拔針，用酒精棉球按壓針眼，動作一氣呵成。
接下來，就是等待奇蹟降臨的時刻。
整個醫療營裡，所有的軍醫和還能喘氣的傷兵，都死死盯著那個剛被打了一針的年輕士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半柱香過去了。
一炷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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