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怒火,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投票?吳老邪!你這話虧你說得出口!”
“全村八百多口人,你們吳姓佔了六百多,我們姜姓滿打滿算才一百多!投票?這不就是明著欺負我們人少嗎?”
姜老的話像一顆炸雷,瞬間點燃了姜姓村民的怒火。
站在姜老身後的姜玉堂哥姜虎,是個二十出頭的壯實漢子,當即往前站了一步,攥著拳頭吼道:“就是!上上次徵兵,俺爹被拉去,到現在都沒回來!上次徭役,俺叔去修河堤,差點被洪水沖走!哪次不是我們姜姓出人?你們吳姓人呢?躲在後面領好處,連修祠堂的錢都敢貪我們姜姓的!”
“還有俺哥!”
一個穿粗布短褂的年輕媳婦也哭著喊道:“前年官府徵糧,你們吳姓多報田畝,把稅都攤到我們姜姓頭上,俺哥為了湊糧,差點把家裡的耕牛賣了!現在徵兵又想耍花樣,真當我們姜姓好欺負?”
姜姓村民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把這些年的委屈全倒了出來:
“上次村裡分水源,你們吳姓把好水都佔了,我們姜姓只能去挑河溝裡的渾水!”
“吳老邪你兒子在縣衙當差,憑啥不讓他去當兵?反而盯著我們姜姓的後生!”
“投票就是騙人的!你們人多,投啥都是我們輸,這跟強拉我們去當兵有啥區別?”
人群吵吵嚷嚷,姜姓村民的憤怒像漲潮的水,幾乎要把吳老邪淹沒。
吳老邪卻依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冷笑一聲:“話可不能這麼說。投票是最公平的法子,難不成你們姜姓想抗命?”
他眼神掃過姜姓村民,帶著一絲威脅:“官府只要十個人,誰去都一樣。要是你們不肯投票,惹得官府不高興,別說十個人,說不定要把你們姜姓的後生全拉走!到時候可別怨我沒提醒你們。”
“你!”
姜老氣得柺杖都快握不住,剛想再說什麼,卻被旁邊的姜虎扶住。
“爺爺!你別跟他廢話了!他擺明了就是在針對我們姜家人!”
姜虎怒聲說道。
吳老邪聞言,頓時放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你說針對那就是針對吧!反正我是村長,誰去服役,我說了算!”
“既然你們對投票這個結果不認同,那就別投了,我直接讓我的好孫子來點名,我孫子點到誰,誰就去服役!”
說罷,吳老邪朝著人群揮了揮手,只見一個五歲的小孩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爺爺!”
小孩朝著吳老邪眨了眨眼睛,低聲在吳老邪耳旁說道:“爺爺,您讓我背的那十個人的名字,我都背好了!”
那五歲小孩攥著吳老邪的衣角,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卻一字一頓地念了起來。
每念一個名字,吳老邪的嘴角就翹得更高:“姜虎、姜龍、姜豹、姜磊、姜小山、姜明……”
稚嫩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姜姓村民的心上。
被唸到名字的姜虎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額頭上青筋直跳。
他爹就是上次徵兵沒回來的,現在又要抓他去送死。
另一個叫姜小山的後生,剛娶媳婦沒半個月,他媳婦一聽名字就癱坐在地上,哭著拽住他的胳膊:“小山!俺不讓你去!去了就回不來了!”
”……倉滿姜、牛二姜、子柱姜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