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往地上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紅腫起來,滲出血絲:“這五百兩銀子您快收回去!小人不要了!山寨裡還有一千多兩銀子,都是這些年攢下的,全給您!”
“還有被綁來的那些婦女,小人這就讓人給您送回大牛村,一個都不少!求您別殺我!”
見李大沒說話,王彪子更慌了,連忙又丟擲更大的誘餌,聲音裡帶著哭腔:“小人還能幫您!清風寨易守難攻,小人手下還有幾十個活口,都能歸順您!以後您讓小人往東,小人絕不敢往西!您讓小人去搶誰,小人就去搶誰!只求您留小人一條命!”
桌下被綁的侯精明聽到這話,也拼命扭動身體,嘴裡唔唔地叫著,像是也想跟著求饒,卻被嘴裡的臭襪子堵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李大聞言,輕蔑地笑了:“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本來我李大也不是什麼好人,你當你的土匪,我當我的百姓,咱們相安無事,多好?”
“可你偏偏來招惹我李大,那就不好意思了,我李大隻能先送你上黃泉路!”
大傻像拎小雞似的,單手扣著王彪子的後領往院子裡拖。
大傻的手像鐵鉗,捏得他後頸生疼,連呼吸都費勁。
剛踏出房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嗆得王彪子直咳嗽。
他掙扎著抬頭,月光下的場景讓他瞬間傻眼,瞳孔縮成了針眼。
院子中央堆著半人高的屍體,都是他清風寨的弟兄,有的腦袋被砸得稀爛,紅白之物順著屍體堆往下淌。
有的胸口凹陷,顯然是被螺紋鋼砸斷了肋骨。
還有幾個他眼熟的小頭目,屍體被扔在最上面,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
民工們整齊地站在屍體堆兩側,五十人穿著沾血的藤甲,手裡的螺紋鋼斜指地面,鋼身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紫色,有的還掛著碎肉和腦漿。
他們眼神冰冷地盯著王彪子,沒有一個人說話,卻比千軍萬馬還要嚇人。
這哪裡是扛鋤頭的護院?分明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
“這、這是……”
王彪子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目光掃過屍體堆,王彪子的腿一軟,差點從大傻手裡滑下去,嘴裡喃喃著:“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
他想起白天還跟侯精明一起嘲笑李大,說他的護院連山腳都到不了。
想起自己揚言要搶李大的老婆,要把他的護院剁了餵狗。
想起清風寨易守難攻,連官府都拿他沒辦法……
可現在,他的弟兄死成了堆,他的山寨成了屠場,他自己像條狗似的被人拎著,之前的囂張跋扈,全成了天大的笑話。
“這都是……都是我的弟兄?”
王彪子突然瘋了似的掙扎,朝著屍體堆伸著手,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狗蛋!二娃!你們醒醒啊!是哥害了你們!是哥瞎了眼啊!”
大傻嫌他吵,抬手往他後頸按了一下,王彪子瞬間沒了力氣,癱在地上,卻還在喃喃:“我不該……我不該惹李大……我不該貪他的銀子,不該想他的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爬著往李大腳邊湊,一邊爬一邊扇自己嘴巴,啪啪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很快嘴角就滲出了血:“李大爺!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當土匪了!我給您當牛做馬!我給您看大門、喂牲口!求您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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