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摘了?”
皇帝眉峰微挑:“是誰有這能耐?是翰林院那幾個擅寫邊塞詩的學士,還是哪家世襲的世家子弟?”
老太監連忙躬身回話,頭埋得更低:“回陛下,都不是。”
“聽登仙樓的人說,寫詩的是個外鄉來的農民,叫李大,聽說是青縣大牛村的,沒讀過聖賢書,連握筆姿勢都不對,寫的字歪歪扭扭……”
他越說越小心,生怕這話衝撞了皇帝。
畢竟一個農民贏了皇帝的詩,傳出去總像是種冒犯。
“農民?”
皇帝聞言,竟緩緩放下了參茶,身體微微前傾,龍椅上的威嚴稍減,多了幾分對新鮮事的興致。
“倒是奇了,他寫的什麼詩,你念來聽聽,朕倒要看看,一個農民能寫出什麼名堂。”
“是,陛下。”
老太監鬆了口氣,定了定神,放緩語速,一字一句地念道:“那詩題叫《涼州詞》,內容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唸詩的聲音在安靜的御書房裡迴盪,皇帝原本輕叩龍案的手指漸漸停了下來。
他垂著眼,像是在品味詩裡的字句。
片刻後,才緩緩抬起頭,眼神里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這震動不是因為被超越的不悅,而是被詩句裡的氣魄所撼。
“好一個醉臥沙場君莫笑!”
皇帝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洪亮了幾分,帶著一種遇到知音般的感慨。
“朕當年寫《柳絮詩》,寫的是亭臺月下的閒情,是文人的清雅,可他這詩,寫的是邊關將士的熱血,是家國的風骨!”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龍袍下襬掃過地面,帶出輕微的聲響:“古來征戰幾人回,這一句看似蒼涼,卻藏著將士們抱著必死上戰場的決心,好詩!這首詩的水準,在朕之上。”
殿內的老太監和小太監們都愣住了。
他們從未聽過皇帝如此評價旁人的詩,更別說承認在朕之上。
皇帝轉過身,看向老太監,語氣裡沒了絲毫怒意,只剩對詩詞的欣賞:“這個李大,倒是個有胸襟的。回頭讓順天府查查他的來歷,不必驚動他,朕只是想知道,一個沒讀過書的農民,怎麼能寫出這般有風骨的句子。”
“嗻!”
老太監連忙應下,心裡徹底鬆了口氣。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李大便迫不及待來到了登仙樓。
他想看看自己的那首詩是否成功登頂榜首。
此時,登仙樓前已圍了不少早起的百姓,都伸著脖子往牆面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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