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帝本來迫不及待想聽李大那首詩,畢竟李大曾經吟詩好幾首,每一首都是絕代好詩。
但馬上玄帝便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自己可是皇帝啊!
要關心也應該關心自己的兒子,何必關心一個外人?
魏公公見狀,連忙躬身拱手,腰彎得幾乎貼到地面,聲音恭敬又平穩,一字一句將九皇子的詩吟了出來:“霓裳輕舞月中仙,玉骨冰肌映雪妍。八度尋芳終得見,願攜春色醉流年。”
吟罷,他便垂首侍立在旁,雙手籠在袖中。
玄帝靠在紅木御座上,眼簾微垂。
手指敲擊桌面的節奏忽快忽慢,顯然是在細細品咂詩句裡的意味。
半晌,他才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只淡淡道:“還行,湊合事吧。”
魏公公心頭一鬆,卻不敢多言,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
他深知玄帝雖語氣隨意,評價裡卻藏著帝王的審視。
這湊合事三字,既沒貶損皇子顏面,也沒過分褒揚,恰是最精準的定位。
果然,玄帝指尖一頓,又補了句:“字句工整,也算點題。霓裳輕舞,扣了美人的舞,八度尋芳點了他去百花樓的次數,心思是用到了。”
說到這裡,他眉峰微挑,語氣裡多了絲不易察覺的輕淡:“就是少了點風骨,滿篇都是對女子容貌的追捧,格局小了。他是皇子,眼裡不該只有青樓花魁的冰肌玉骨。”
這話戳中了要害,魏公公連忙附和:“陛下聖明,九皇子許是一時情動,才落筆如此。”
玄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手指重新落回御案,卻沒再敲動。
沉默幾秒後,他終究按捺不住,側頭看向魏公公,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那……李大的詩呢?他既敢跟小九比,總不至於拿首爛詩出來吧?”
這話出口,玄帝自己都微微一頓。
方才還想著要先關心兒子,轉頭就問起了外人,倒顯得自己對那小子過分上心了。
他輕咳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裝作隨口一問的模樣。
魏公公早將這細微變化看在眼裡,連忙躬身應答:“他吟的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好!”
玄帝剛聽了四句,手裡的茶杯咚地磕在御案上,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方才的刻意矜持蕩然無存。
“這才是寫美人的詩!不黏膩、不低俗,六宮粉黛無顏色一句,把美人的美寫絕了,還帶著股大氣魄!”
他站起身,在御書房裡踱了兩步,語氣裡滿是讚歎:“前兩句看似寫美人,卻藏著天生不凡的氣度。後兩句更妙,以六宮為襯,既抬高了美人,又不露諂媚,這小子,肚子裡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
讚歎過後,玄帝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魏公公,眼神沉了沉:“後來呢?他進了花魁的香房,小九就沒動靜?以小九的性子,斷不會忍下這口氣。”
魏公公躬身應答,語氣帶著幾分凝重:“陛下所言極是,九皇子果然沒忍下這口氣。他離開百花樓後,便暗中調來了江湖上有名的秋山四俠,讓他們在李大返程的路上截殺。”
“秋山四俠?”
玄帝腳步一頓,眉峰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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